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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原书if线(68)
  帝王冷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沈奕璘心尖上。
  沈奕璘只觉脊背生寒,如坠冰窟。
  桓靳面不改色,只冷声吩咐:“来人,将吴兴侯及其世子拖出去,杖责一百。”
  杖责一百,那可是要活活打死人的!
  沈持盈眸光微动,也并未出言阻拦,显然极满意这处置。
  吴兴侯与沈奕璘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尽,浑身抖如筛糠。
  近几年来,他们沈家仗着后族之名,可谓如日中天。
  吴兴侯虽依旧赋闲,可沈家宅邸日日门庭若市,往来车马填巷,馈赠流水不绝。
  而沈奕璘更凭着与元后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容,不时入宫陪膳,人人都敬着捧着,前途不可限量。
  就在半年前,沈奕璘还刚与蜀王幼女德惠郡主定亲,只待来年仲春成婚。
  可如今,一切尽数成空!
  他们父子连开口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内侍狠狠捂住口鼻,硬生生拖拽出大殿。
  沈奕璘脑中一片空白,被拖至殿门时,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凝向御座之上。
  他看见沈持盈穿着刺目的明黄龙袍,高坐龙椅之上,怀里还抱着个粉雕玉琢的稚龄女童。
  恍惚间,沈奕璘竟想起年少时。
  那时他常手持长鞭,追着沈持盈肆意抽甩,将她逼至墙角,看她瑟瑟发抖、低泣求饶。
  那时他从未想过,这个任他欺凌的姐姐,有朝一日竟能翻身,坐在他永远仰望不到的位置,翻手便将他打入深渊。
  戏台笙箫恰在此时缓缓响起,悠扬昆腔在殿内漫开。
  夜空适时绽开繁丽的烟火,盛大喧嚣,流光溢彩,引得众人赞叹连连。
  恰好掩盖了殿外隐约传来的杖责声,以及惨烈的痛呼声。
  待宴席临近尾声,帝后先行离席。
  銮驾一路踏雪而行,很快便回到坤宁宫。
  嬷嬷们连忙将昏昏欲睡的小公主抱去偏殿安歇。
  沈持盈则径直步入正殿。
  泡过暖汤沐浴,换上宽松舒适的寝衣,她披着半湿的乌发出来。
  便见同样卸了冕服、换上寝衣的帝王,正立在珠帘外,静静等着她。
  烛影摇红,将他身影笼得半明半暗。
  沈持盈垂着眼,行至床榻边坐下,任由珊瑚继续帮她擦拭湿发。
  沉吟良久,她方轻声开口:“陛下今夜,留下罢。”
  话音落下,桓靳身形微微一滞,喉结微动。
  除上回质问小满之事外,这是沈持盈回宫后第一次主动邀他留宿。
  他修长的大手掀开珠帘,快步进入寝殿深处。
  宫人们也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掩上门,寝殿内只余帝后二人。
  沈持盈抿了抿唇,莫名有些别扭,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佯装随意地开口:
  “陛下今日…为何让臣妾穿龙袍、坐龙椅,还让百官称臣妾为万岁?”
  “因为朕想补偿你。”
  桓靳嗓音低哑沉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盈儿,眼下只是过渡。”他凝视着沈持盈,一字一句道,“日后,不止如此。”
  闻言,沈持盈猛地抬头看他,心跳漏半拍。
  不止如此,那更进一步,岂不是……
  沈持盈不敢深想,那双乌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深吸一口气,又问出那个盘桓心中许久的疑惑:“那陛下,当真就甘心…此生都没有亲生的子嗣吗?”
  自回京后,太医院众人及当初为她诊治过的老医女,轮番前来为她诊过脉。
  她这副身子已亏虚到极致,此生再无生育的可能。
  甚至,若平日不加以调养,恐怕连活过四十都难。
  沈持盈最怕苦的人,如今每日需服用数次滋补汤药。
  桓靳已在她身侧落座,眼底翻涌着浓烈到近乎灼人的情愫。
  “盈儿,”他低声道,“你还活着,朕都觉得像是一场梦。”
  桓靳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像是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
  “你说,朕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什么子孙后代的事?”
  沈持盈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桓靳却已倾身上前,吻住了她的樱唇。
  沈持盈被他压在榻上,呼吸紊乱,并未挣扎,却也没有主动迎合他。
  一吻方休,桓靳抵着她的额头,低喘着问:“盈儿如今,可信朕待你的心意了?”
  沈持盈没有回答,目光却落在他的左臂上——
  他穿着素色寝衣,衣襟严严实实,袖口紧束,连手腕都不曾露出半分。
  前些时日,黎胜前来坤宁宫传话时,曾状似无意地提起,当年诏狱大火后,桓靳曾点火自焚,想为她殉情。
  左臂烧伤严重,至今仍留着大片狰狞疤痕。
  沈持盈当时听了,只是沉默。
  当年她手持匕首,狠狠刺向桓靳时,同样伤了他的左臂……
  此刻望着他被衣料裹得密不透风的左臂,她不敢想象,那衣料之下是何等惨状。
  沈持盈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若桓靳从头到尾对她无情无义,她反倒不会这般满心委屈。
  毕竟,是她有错在先,是她为了荣华富贵,冒认了嫡姐的救命之恩。
  可偏偏桓靳说他爱她,为她虚设后宫、拒纳妃嫔、无视子嗣。
  可以让她穿龙袍、让她坐龙椅,甚至曾点火自焚,要为她殉情……
  越是这样,沈持盈越为当初那些本不该受的苦,而感到铺天盖地的委屈。
  心念电转间,她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口:“陛下为何不脱上衣?”
  桓靳闻言微怔,眼底极快掠过一丝不自在。
  然他面上依旧泰然自若,“盈儿何出此言?”
  沈持盈轻声道:“自重逢以来,陛下从未在臣妾面前褪过上衣…臣妾就不能问问?”
  桓靳竟一时语塞。
  他不想让沈持盈看到那些伤疤,怕吓着她,更怕她看了会…嫌弃他。
  他近来已命人寻得上好的祛疤药,每日按时涂抹,可惜见效甚微,那些狰狞的疤痕依旧盘踞在臂上,像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
  沈持盈见他不语,索性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去掀他的衣襟。
  桓靳浑身骤然一僵,下意识抬手去挡,却又在半空中生生顿住。
  纵能瞒得一时,又岂能瞒得一世?
  就在他迟疑的这一瞬,沈持盈已趁机扯下他腰间的系带,又掀开他的衣襟。
  寝衣滑落,露出左半边臂膀。
  沈持盈瞳孔急遽收缩。
  烛光摇曳下,桓靳身上烧伤的疤痕极大一片,自左边小臂蜿蜒到肩胛骨,狰狞可怖。
  那些伤疤经年累月,如今已呈深褐色,皮肉凹凸不平,如同枯树皮般,不堪入目。
  细细观察才能发现,左臂上还有一道更旧的疤痕——
  是匕首留下的刀痕,细长而直,横亘在烧伤的褶皱之间,像被烈火封存的罪证。
  沈持盈指尖悬在那片伤疤上,微微发颤,迟迟不敢落下。
  恰在这时,殿外风雪骤起,卷着碎雪拍打窗棂,发出簌簌声响,像谁在窗外呜咽。
  沈持盈猛然回过神来,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她原以为,黎胜只是夸大其词,说不准,是为了哄她而无中生有。
  可眼前这触目惊心的画面,竟比黎胜所言,更为惨烈骇人……
  桓靳看着她震惊失神的模样,心头骤然一紧。
  他迅速将衣襟拢好,动作快到近乎仓促。
  沈持盈只觉喉咙像被沉物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几乎无法想象,他身为九五至尊,坐拥天下,为何能做出自焚殉情这等蠢事。
  她这个皇后,原就是可有可无的……
  桓靳沉默地扯过一旁的绣被,轻轻盖在她身上。
  “夜深了,你早点歇息,”他嗓音低哑,“朕想起,还有奏折没批。”
  说着,他起身趿鞋下榻,连外袍也未披,便欲转身离去。
  那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沈持盈下意识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袖。
  可刚攥住他袖口,她又有些心慌意乱,不知这般挽留是对是错。
  桓靳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静立在榻边,任由她攥着袖口。
  窗外风雪呼啸,帐内却只剩他们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烛火摇曳,将男人高挑峻拔的身影拉长,投映在明黄锦帐上,显得格外孤寂。
  半晌,沈持盈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细若蚊音,却在这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外头风雪这般大,陛下…还是留下罢。”
  桓靳身形略微一僵,缓缓转过身来。
  他垂眸看向她泛红的眼尾,喉间发紧:“盈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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