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
第195章 原书if线(51)
  这处街巷,居住的大多是齐氏尚在西北的族人,街坊邻居皆沾亲带故。
  桓靳立在院门外,门内隐约传出女童稚嫩的说话声。
  声音隔着厚重的老榆木门板,听不真切,只偶尔漏出几个清脆的音调。
  桓靳抬起手,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担心推开之后,见到的不是沈持盈。
  这样的失望,他经历过无数次。
  自诏狱那场大火后,整整五年,从京城到直隶周边,再到更远的州府。
  每一道线索,都在中途断裂。
  每一丝希望,都在他亲自验证时落空。
  这些年来,他始终命人紧盯着齐琰,特意外派他出京,调任西北,每一步都在试探。
  然齐琰在锦衣卫任职多年,行事滴水不漏,从未露出半分破绽。
  希望已很渺茫,他却仍坚持寻找沈持盈在世的痕迹。
  否则,他都不知自己为何而活。
  约莫一年前,他故意撤掉所有追查沈持盈的人手。
  若她当真活着,若齐琰当真藏着她,风头过去,或许便会露出蛛丝马迹。
  果不其然,撤掉所有搜查的一年后,暗线上报,齐琰近来频繁与一位齐氏族妹往来。
  这位族妹年轻守寡,带着个遗腹女,平素鲜少出门。
  那暗线起了疑心,费尽周折,才与那位族妹有了一面之缘——
  竟是个绝色大美人!
  桓靳甫一收到消息,便连夜安排内阁大臣代理朝政。
  他自己则微服出京,只带了蒋斌并十数名暗卫,昼夜兼程,赶往西北。
  他担心打草惊蛇,也没让人继续深入细查。
  如今,只有推开眼前这扇门,才能真正揭晓,里面那位容色倾城的齐家族妹,是不是沈持盈。
  桓靳那只手终于落了下去,叩响了门扉。
  “何人?”门内立时响起老年男子的声音,低沉浑厚。
  一旁的蒋斌率先开口:“老丈,我等是齐总督的人。”
  “方才总督大人在巷口遇着府上小姐,答应给小姐买糖画。然总督大人临时有公务,便命我等送来。”
  门内静了一瞬。
  蒋斌又补了一句:“老丈若是不信,问问府上小姐便知。”
  老榆木大门从里头拉开一道缝,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那老丈虽已满头灰白,身形却高大魁梧,眉眼里透着经年的警惕。
  他没有立刻开门,目光越过门缝,将门外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只见那开口说话的年轻人,确实手中握着一支锦鲤糖画,在暮色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小满从老丈腿边探出小脑袋,顺着门缝往外一瞧,双眼倏地亮了。
  “老伯!这是方才和舅父说话的大人!”
  “舅父确实说了,要给小满买糖画的!”
  小满仰起小脸,扯了扯老丈的衣摆,脆声道:“老伯快开门!”
  听闻来者确实与齐总督相识,老丈面色稍霁,这才合上门,取下粗实的铁链锁,将大门敞开。
  厨娘是这护院老丈的妻子,原在灶房里忙活,听闻动静,也走了出来。
  她满眼戒备,一只手掩在后背,指缝间露出一线锋利的银光——是柄菜刀。
  桓靳跨过门槛入院,便对上女童那双满含好奇的杏眼,心口蓦地一酸。
  这女童生得白胖可爱,粉雕玉琢,但五官模样,与沈持盈或齐琰并无太多相似之处。
  唯独这双圆圆的杏眼,以及举手投足,确与沈持盈有几分神似。
  桓靳半蹲下来,与小姑娘视线齐平,并接过蒋斌手中的糖画,亲自递给她。
  “你叫什么?几岁了?”他竭力稳住声调,放缓眉眼间的冷厉。
  小满眼珠子转了转,学着方才舅父的模样,笨拙地拱了拱手,才接过那锦鲤糖画。
  她捧着糖画,高高兴兴舔了一口,才奶声奶气道:“回大人,我叫宋小满,今年四岁了!”
  四岁。宋小满。
  桓靳心口骤然一抽,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血肉模糊。
  喉间同时涌上熟悉的铁锈味,苦得发涩。
  他与沈持盈最后一次真正的欢爱,已是六年前……
  可,即便如此,他仍希望这孩子是她所生。
  这般,才能说明她当真还活着,还存活在这世上。
  胃里那股绞拧的疼痛开始蔓延,桓靳身形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撑在膝头的手掌暗暗收紧。
  “大人,你怎么了?”小满眨眨眼,故作担心,小短腿却悄悄往后挪了几步。
  桓靳见状微怔,又忽地笑了。
  这女童的小动作,与沈持盈足有十成像。
  面上假装担忧,实际却避之不及,生怕受牵连。
  他望着那双酷似沈持盈的杏眼,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你母亲在何处?可否为我带路?”
  小满闻言,小眉头微微蹙起,“我要问过阿娘才行,大人先等等,好吗?”
  “好。”桓靳略略颔首,极力表现出温和的模样,“劳烦你了,小姑娘。”
  “好!”小满转身,一路小跑穿过垂花门。
  她双丫髻上的发绳在夕阳映照中一跳一跳的。
  护院老丈与他的厨娘妻子仍立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紧盯着这两个外来者。
  桓靳视若无睹,只不疾不徐打量这处院落。
  西北的风带着砂砾的粗粝,吹得院角那株结满青果的石榴树微微晃动。
  这座二进小院,一眼便能看清所有构造。
  院门左右的倒座房,显然是两间下人房,而院中的东厢是灶房,西厢是杂物房。
  院内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寻常人家的安稳。
  桓靳将视线落在那道斑驳的垂花门上,朱漆已褪成浅淡的灰粉。
  门环还挂着一只小小的竹编蝈蝈笼,显然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桓靳屏息凝神,只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他肋骨发疼。
  他不愿抱太大希冀,怕又一次坠入失望的深渊。
  直觉却又疯狂地告诉他,里面住着的,就是沈持盈。
  仿佛受到牵引般,桓靳抬步径直往那道垂花门走去。
  老夫妇面色一变,当即要冲上前阻拦。
  谁知,埋伏在院门外的十数名暗卫一拥而入,身形迅捷如影。
  利刃出鞘的冷光一闪,死死封住他们夫妻的去路。
  正房里,沈持盈仍在手忙脚乱收拾包袱,指尖却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
  “咿呀”一声,房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
  沈持盈浑身一颤,手中包袱险些滑落。
  “阿娘!”小满像个小炮筒似的冲进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仰起小脸蹭了蹭。
  沈持盈松了口气,讪笑道:“不是去净手等晚饭,怎么又回来了?”
  小满却满脸认真道:“阿娘,那个好看的大人来咱们家了!说要见阿娘!”
  沈持盈愣住,脸色瞬时惨白如纸。
  她本能地伸手抱紧女儿,脑中却空白一片。
  紧接着,门外有道挺拔高挑的身影,缓缓靠近,挟着西北粗糙的凉风,与沉肃的帝王威压。
  最后一缕天光被那人遮挡。
  地面投下狭长的阴影,一点点漫过房门,笼罩住屋内相拥的母女二人。
请选择充值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