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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觉醒剧情前(6)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此言当真不假。
  洪初帝前些日子还在朝堂上指桑骂槐,敲打近来风头正盛的信王桓靳。
  谁知没过几日,本就违和的龙体竟愈发沉疴难起。
  加之近来朝野上下对宋时“濮议”之争的议论甚嚣尘上,几乎断绝了洪初帝过继宗室子侄的念头。
  传位给侄子,新君继位后未必肯继续认他为父,都不如直接传位给兄弟,一了百了。
  虽未明言立储,但信王桓靳作为皇弟已被特准入住东宫。
  圣旨一出,朝堂震动。
  桓靳却以守为攻,始终退居信王府,每日兢兢业业。
  又过了数日,沈持盈才总算与他相见,只是这相见之景,着实有些尴尬。
  秋末初冬,漱玉居寝房内,紫檀木架子床帷幔低垂。
  室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驱不散沈持盈心头那抹不安。
  屏退侍女后,她独自蜷缩在床榻间,偷偷摸摸地扎着小人。
  锦帐被骨节分明的大掌倏然掀起时,她仍专注地捏着绣花针往小人身上戳,嘴里还不住地嘀咕着。
  夜色已深,室内静谧,忽然一道低沉凌厉的声音自她背后响起:“你这是做什么?”
  沈持盈冷不防被吓了一跳,浑身一颤,随即呼吸僵滞,犹如五雷轰顶。
  “殿、殿下?”她缓缓回头,讪讪一笑,试图不着痕迹地将那扎满绣花针的小人塞进软枕下。
  桓靳却不由分说攥住她的手腕,沉着脸夺过那小人偶,定睛看了几瞬——
  这小人上竟贴着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老皇帝”三个字。
  那字迹虽然稚拙,却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桓靳脸色刹那铁青,迅速撕下那纸条,丢进火势正旺的炭盆里。
  “噼啪”几声轻响,纸条顷刻化作灰黑碎屑,在炭火中打了个旋,消失无踪。
  沈持盈惊惧交加,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往床角缩去。
  “是何人挑唆你的?”桓靳沉眸睨她,俯身逼近,眸光如刃,寒意森然。
  沈持盈退无可退,噤若寒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绣被,脊背已是冷汗涔涔。
  一时间也想不出能推卸给谁,只得颤声坦白:“没、没人挑唆,是我自己…从侯府下人院学来的…”
  说罢,沈持盈又小声找补:“我也是…想帮殿下一把。”
  桓靳蹙眉,无声盯视她十数息,见她不似以往那般满口谎话,周身寒意才收敛几分。
  “你可知,若此事传出去,信王府上下,包括你,皆要人头落地?”
  话音刚落,帐中顿时陷入死寂,只有炭盆中火星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沈持盈被惊得杏眸瞪圆,好半晌没缓过神来。
  看她吓得脸颊煞白,桓靳却不为所动,指腹掐住她下颌,凛声威吓:“你所犯之事,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本王不能教你连累了,只得就地将你杀了,以绝后患。”说着,他另只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
  沈持盈闻言瞳孔骤缩,又从他眼底瞧见杀意,不禁心跳骤停,“别别别!”
  “殿下饶命!我真不知…怎会如此严重?”她语无伦次地央求,声泪俱下,双肩颤动。
  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洇湿衣襟,“盈儿身子都已给殿下了,殿下就当疼疼盈儿。”
  顿了下,她又似抓到救命稻草,哽咽道:“殿下就看在盈儿当年曾救下您的份儿上,这次就宽宏大量,饶了盈儿罢!”
  桓靳冷眼看她百般求饶,面无表情,心底却腾起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死罪可免,”他卸力松开钳制她下颌的指腹,可眸底的凛寒威压依旧让人不敢直视,“活罪难逃。”
  沈持盈这才松了口气,身子瘫软下来。但听清后半句,又绷紧了神经。
  只听男人不疾不徐道:“杖责五十。”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说今日的天气。
  沈持盈心头又是一紧,脸颊血色尽褪。
  当初在沈家时,她曾亲眼目睹贪墨银两的小管事被罚杖责百下——
  还没打到五十,那人腰臀已血肉模糊,当场毙命。那凄厉的惨叫声至今仍在耳畔回荡。
  “殿下…”沈持盈试探着伸臂,环住桓靳劲瘦的腰,“求您换别的法子罢,盈儿怕疼…”
  见他并未将她推开,她便得寸进尺,红着脸提议:“盈儿为殿下侍寝,以此抵消,可好?”
  秋去冬来,年关来临,正式迈入洪初十四年。
  庭前梧桐叶落尽,檐下冰棱倒悬如剑,凛冽北风中,整座信王府都笼罩在诡异的平静里。
  这一年里,洪初帝病情如风中残烛,明明灭灭,朝野内外更是暗流涌动。
  自沈持盈私下行巫蛊之术被抓个正着,桓靳便下了严令,府中所有人不得将任何朝堂消息传入她耳中。
  沈持盈却浑然不觉。
  她整日沉浸在即将成为信王妃的喜悦里,连冬日里凋敝的园景都显得格外可爱。
  只是她渐渐发觉,桓靳似乎亟需子嗣。
  除却她每月那几日不便,纵使他夤夜方归,也定要与她行房。
  哪怕她正酣畅熟睡着,桓靳也全然不顾。
  又因他每日早出晚归,整整一年里,两人同眠无数次,竟都没正经说上几句话。
  奈何沈持盈腹中却始终毫无动静。
  府医们皆道,她自幼底子没养好,即便如今精细调理着,恐怕也极难受孕。
  那日后,沈持盈颓丧彷徨许久,又唯恐桓靳知晓此事,终日忐忑不安。
  可心底那股不甘却如野草般疯长——她实在不甘心屈居妃妾之位。
  眼看那洪初帝随时龙驭上宾,她病急乱投医,不惜自导自演了出假孕的戏码,以此谋求后位。
  洪初十四年腊月,成宗仁皇帝桓耀因病驾崩于寿安宫,享年三十有四。
  其七弟信王桓靳奉遗诏,于灵柩前继位登基,将于次年改元景昭。
  国丧期间,新君颁布的第一道诏书,便是册立吴兴侯次女沈氏为皇后。
  沈持盈虽因驸马庶女的身份不受待见,但论起门第出身,立为皇后也无可非议。
  其祖父初任吴兴侯乃大魏开国功臣,曾随太祖南征北战;大伯沈将军更是少年成名,戍边卫国,战死沙场;其父不堪重用,也有世袭罔替的侯爵在身。
  一纸立后诏书下来,朝中虽有微词,但在新帝铁腕之下,终究掀不起风浪。
  景昭元年六月中旬,迎来大魏开国以来的初次帝后大婚,彻底冲散半年前国丧的阴霾。
  沈持盈提前数日回到吴兴侯府待嫁。
  她入主中宫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沈家昔日曾欺辱过她的管事、仆役们皆提心吊胆,只盼着她将过往抛诸脑后。
  偏沈持盈就是个小气记仇的,特地命人全都押到面前来,挨个整治了遍。
  她端坐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指尖轻叩案几,听着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只觉满心畅快。
  得亏她豪赌一把,买通府医伪造喜脉,否则怎会有今日这般一雪前耻的风光?
  至于吴兴侯这个始作俑者,她不便明着惩治生父,便命人在其膳食中掺足量的巴豆粉。
  帝后大婚前夕,堂堂侯爷竟虚脱得连祠堂祭祖都需人搀扶,在族老面前丢尽颜面。
  及至大婚当日,銮驾仪仗自皇城绵延至朱雀大街,宫墙殿宇遍覆红绸金箔。
  百官着朝服跪拜朝贺,万民夹道瞻仰,礼乐声震十里,盛典庄重奢华,尽显皇家威仪与四海同庆之盛景。
  沈持盈着凤冠霞帔,端坐于凤辇中,透过珠帘望着跪拜的人群,不由喜上眉梢。
  行完一系列肃穆繁琐的礼仪,新帝新后相携步入坤宁宫。
  夜色深浓,龙凤花烛高烧,烛火映得满室通红,将两人身影投在描金帐幔上,忽明忽暗。
  饮罢合卺酒,沐浴更衣完毕,两人全无新婚夫妻的青涩,也无需多言,顷刻便纠缠到一处去。
  “陛下~”沈持盈杏眸潋滟含情,“在臣妾诞下嫡长子前,陛下暂不纳妃,可好?”
  “好歹,臣妾也曾立下救命之功。”
  桓靳闻言,眉宇间瞬时染上浓郁的阴戾——他素来最憎恶旁人挟恩索报,更遑论她还仅是个冒认的。
  他当真色令智昏到荒唐,竟将这蠢妇捧上当朝国母之位。
  “建元、洪初两朝的夺嫡纷争历历在目,”他沉哑声音难辨喜怒,“朕本就无意弄出庶出子女。”
  沈持盈眸光倏地一亮,“当真!?”
  桓靳“唔”了声,随即朝她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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