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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碰撞出新的火花
  “体仁阁乃外朝之地,存典礼器物,不宜久留。太后凤体尊贵,还请随臣移步雨花阁。”
  晨光从窗棂缝隙钻进来,在积着薄尘的地砖上投下几道冷白的光带。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被照得清晰可见,慢悠悠地在光柱里打着旋。
  庾太后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踉跄着后退半步。
  若非曲姑姑与莲心眼疾手快地从两侧架住她的胳膊,她怕是早已栽倒在地。
  当初她正是以翻修雨花阁为由,当着一众宗亲的面追责皇后,揭开内承运库亏空之事。
  再后来,珊瑚那贱婢偏挑在雨花阁即将竣工的节骨眼,一头扎进那口井里自尽。
  那地方从此成了庾太后的忌讳,沾着洗不净的晦气,她此后连靠近都不愿,更别说踏进去半步。
  而此时,这些锦衣卫偏要她移去雨花阁,这分明是沈持盈那贱妇处心积虑的报复!
  庾太后心中恨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传来,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悔啊,当初就该趁坤宁宫毫无防备时,干脆利落将那沈持盈斩草除根!
  阁内沉寂片刻,落针可闻。
  蒋斌立在晨光里,又不紧不慢道:“镇国公则先由指挥使齐大人押往镇抚司,等候审查。”
  镇国公脸色愈发难看,“我等自昨夜候至此,所谓通敌逆贼连个影子都无,为何仍不放行?”
  按大魏律例,官员需回避五服内亲属案件。
  眼下还让儿子押送他这当爹的,简直是将他们父子俩的颜面按在地面踩。
  蒋斌却拱手淡声道:“皇命难违,还请国公爷配合,待审查无误,国公爷定能顺利回府。”
  镇国公忽发出声短促的笑,带着浓浓的自嘲意味。
  他们齐家世代镇守边疆,大魏开朝时便抛头颅洒热血,立下汗马功劳,族人死伤无数。
  如今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分明身上流着半数齐家人的血,可帝王心终究是寒如铁。
  说是押往,却也并未动用任何刑具。
  齐家父子沉着脸,一前一后步行出宫,冬日晨间的寒气浸得人骨头缝都发疼,两人的呼吸都凝成白汽。
  因彻夜未眠,父子俩鬓边都冒出黑青胡渣,更添几分凶悍凌厉。
  进入候审的茶室,炉中炭火早已熄灭,只剩些许余温。
  镇国公大马金刀坐下,木椅发出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儿子的背影:“明湛,你可想光明正大得到那个女人?”
  齐琰闻言顿住脚步,脊背微微一僵。
  “父亲这是何意?”他转过身来,嗓音压得极低,眸光复杂难辨。
  镇国公哂笑,既觉恨铁不成钢,可此刻竟又庆幸,好歹有个软肋能拿捏住儿子。
  “此事需从长计议,”他缓慢收敛表情,“为父已有打算。”
  齐琰抿唇不语,心头却是翻江倒海,指骨紧紧攥握着腰间绣春刀上的和田玉璏。
  这玉璏是景昭二年七月,他二十三岁生辰时,沈持盈私下派人送来的贺礼。
  八百多个日夜里,他无数次将其攥在掌心把玩,摩挲得温润光滑,几乎要融进掌心。
  然越是触碰,心头那份无法言说的念想,越像根细针,密密麻麻刺痛心扉。
  因镇国公战功赫赫,又是今上亲舅,关押审查数日后便无罪释放。
  念其受审期间身心劳顿,圣上特准他保留原职,归家静养些时日。
  然这“静养”何时是头,可就无人说得准了。
  至于庾太后那边,自被送进雨花阁,她便一病不起,对外只宣称再度闭关斋戒。
  数次病重垂危,她都因记挂着富阳大长公主与沈婉华母女,硬生生从鬼门关挺了回来,日夜受病痛煎熬。
  沈持盈听闻这些,却并未放在心上,也不觉有多么痛快。
  如今尚未走到话本结局,头顶始终悬着把刀,她半分不敢松懈。
  重新接管内廷庶务后,她每日忙得脚不沾地。
  可偶尔瞬息的恍惚,她又总觉眼前一切如梦幻泡影,虚浮得一触即碎。
  冬去春来,倏忽间时序流转,转眼便来到景昭五年暮春——
  《陛下他悔不当初》真正的尾声。
  这日恰逢休沐,沈持盈懒懒倚坐床榻上,单手撑着下巴,浓睫微颤,“陛下今日…当真要去静法寺吗?”
  她私下里向来毫无仪态可言,坐姿大大咧咧,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
  偏她又生得艳丽丰腴,颇有种“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情态。
  桓靳眸色骤黯,伸臂欲将沈持盈揽进怀里,却被她灵活地偏身躲开。
  “臣妾尚未洗漱梳妆呢!”沈持盈抬眸轻飘飘横他一眼,随手将披散的乌发拢到一侧肩头上。
  这臭男人,每每将她抱进怀里,总免不了一通乱亲,她都还没漱口净面呢!
  他倒是不嫌弃,她自个儿却觉得膈应。
  桓靳轻笑,抬手捏她饱满的脸颊,低声道:“今日黄昏,朕确要出宫去趟静法寺,明日清晨便回。”
  若只他一人,自然无惧那剧情之力,可他如今妻儿俱全,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左右不过淋一夜雨罢了。
  沈持盈却是惶惶不安,心脏被无形的手攫住。
  话本男女主之间是注定的姻缘,若他们有机会独处,说不定就又碰撞出新的火花来。
  迟疑半晌,沈持盈主动挽上桓靳臂膀,软声试探着道:“陛下不如带上臣妾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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