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
第87章 怎会怪罪?
  殿内众人错愕一瞬,沈持盈却默默攥紧袖中绢帕,唇角绷直。
  两年前,桓靳说不愿帮她接管后宫,是因不想帮她收拾残局的话,至今犹在她耳畔。
  如今她确实弄出个烂摊子…可她又有什么法子?
  吴兴侯府虽是名义上的娘家,实则毫无情分可言。
  真若她与虎儿母子遇事,沈家断不会伸出半分援手。
  寻常皇后年俸是千两白银,桓靳破例将她的份例提至与皇太后比肩,却也不过一万两,这点银钱能顶什么用?
  不论宫中打赏、外头捐资,或是逢年过节的体面,样样离不得银钱支撑。
  尤其桓靳近一年总冷着她,唯有看着坤宁宫私库日渐充盈,她那颗悬着的心才能稍稍安稳些。
  思及此,沈持盈又抬眼看向江夏王,潋滟乌眸里满是惶惑。
  什么京郊育婴堂,她是半点不知情,若桓靳来了继续深究,可如何是好?
  江夏王端坐席间,泰然自若,一袭墨绿蟒袍,身形清瘦高挑,可谓丰神俊朗。
  桓氏一族以姿貌出众著称,江夏王与桓靳眉眼间也有三分相似。
  只是帝王威仪深重,冷峻硬朗,而桓叡更为清俊秀气些。
  察觉她的目光,江夏王朝她极轻颔首,深邃眸底含着安抚的意味。
  育婴堂那番说辞,倒也不是信口胡编。
  出宫开府这两年里,他逐渐接手父亲豫王的旧部与产业。
  起初兴建育婴堂确是善举,然想到宫里这位美艳冠绝却不甚聪慧的皇后。
  他竟鬼使神差地布下连环局——从管事人选到账册文书,处处仿着皇后手笔。
  莫说外人查探,便是沈持盈亲自去看,怕也当真以为是自己所为。
  且不止是育婴堂,还有更多为她精心设计的后路。
  见他这般镇定,沈持盈略松了半口气。
  话本里虽写她与江夏王谋逆事败,却也清清楚楚说过,这位少年郡王最擅偷天换日之计。
  沈婉华将二人眉眼官司尽收眼底,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她端起茶盏,望着盏中浮沉的雪芽,心底忽生出几分玩味——
  桓靳素来公私分明,待会儿见了庶妹这般荒唐行径,不知会作何反应?
  正思量间,殿外传来沉稳脚步声,伴着内侍唱喏,龙涎香的冷冽气息漫入,无形的威压感扑面而来。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参见圣上!”
  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阔步进殿,黑沉目光落在沈持盈身上定了定,随后才扫过众人。
  “慈宁宫这般热闹,怎独独漏了朕?”帝王声线低沉,喜怒难辨。
  “皇帝来得正好。”庾太后神色如常,捻着佛珠轻笑,“快,先给皇帝设座。”
  慈宁宫主位仅有张紫檀雕凤大椅,庾太后稳坐如山,新设的座位自然只能安置在下首。
  桓靳浑不在意,径直在沈持盈身旁落座。
  因位置有限,两张太师椅几乎相贴。
  帝王玄色衣袖与皇后香色裙裾交叠,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竟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亲昵。
  熟悉的龙涎香在鼻端缭绕,沈持盈却如坐针毡。
  她实在拿不准,桓靳得知她贪墨内承运库的存银后,是否会一怒之下当场废后。
  毕竟…哪怕是昨夜抵死缠绵之际,他待她始终是冷冰冰的。
  庾太后则三言两语转述了雨花阁翻修、内府银钱短缺,以及江夏王提及育婴堂的事。
  末了她又看向桓靳,似不经意地问:“皇后这育婴堂,皇帝可知晓?”
  桓靳始终面不改色,他当然清楚沈持盈挪了多少银子。
  内承运库的账目,每月都有人秘密呈到他案头。
  那些被中饱私囊的银两,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
  在他看来,内承运库与坤宁宫私库又有何区别?
  她是他的皇后,他捧在心尖上的妻子,这天下都是他的,她拿些银钱,又算得了什么?
  方才在外间他已听见些许,自然知晓江夏王那厮在帮她圆谎。
  这二人一唱一和,倒像早串通好的。
  思及此,他脸色微沉,周身气压愈低。
  沈持盈能清晰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不禁心跳如擂鼓,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沈婉华却眼眶微酸,见桓靳这般近乎动怒的神色,她有种事情本该如此的错觉。
  江夏王忽起身拱手,不疾不徐道:“圣上,皇后娘娘许是见京中弃婴可怜,方私建育婴堂收留…”
  “娘娘虽动用内承运库存银,却是积德美事,还请圣上勿要怪罪。”
  殿内气氛愈发古怪,鸦雀无声。
  桓靳眉峰微挑,漆眸冷戾横生:“江夏王说笑了,朕怎会怪罪皇后?”
  “这育婴堂本就是朕与皇后私下商议所建,意在抚恤孤幼,银钱之事亦是朕允准的。”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惊得屏住了呼吸,连庾太后捻佛珠的手都顿了半分。
  沈持盈杏眸瞪圆,只觉不可思议——
  这番话只是江夏王胡诌的,桓靳竟愿顺着这话茬帮她打圆场?
  沈婉华则脸色微白,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她都浑然不觉。
  “既如此,皇后娘娘方才为何不说?”
请选择充值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