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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难逃沦陷
  金钩悬帐,纱帷半拢,床榻间光线尚足,榻上两人的眉目神色被映得分明。
  沈持盈抬眸,恰好正撞上帝王那双幽邃如墨的眼——
  那目光带着灼人的侵略性,她不由心如鹿撞。
  当那双覆着薄茧的手掌揽来,她乖乖顺着力道倾身,投入那方熟悉的怀抱。
  男人的胸膛坚实如铁,隔着轻薄的寝衣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可越是嗅到那清冽的龙涎香,沈持盈眼眶反倒越发酸胀难抑。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抛开话本里最终结局不提,桓靳待她,实在是好得过分。
  若换作旁人,单是她这些年无数次欺君犯上,早该被千刀万剐了千百回。
  此前她因诸多缘由,不敢轻易交心。
  而这时,她竟恍惚发觉,自己对他并非全然无情。
  可这又怎能怪她呢?
  换做是谁,得这位英俊帝王专宠多年,受尽溺爱纵容,恐怕都难逃沦陷。
  榻间一时静极,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桓靳剑眉微挑,低头亲吻她的发顶,沉声道:“若实在难以启齿,不必勉强自己。”
  话虽如此,可他必定会命人彻查。
  关乎沈持盈的一切,他绝不容许有半分脱离掌控。
  “臣妾想亲口说与陛下听。”沈持盈吸了吸鼻子。
  “另桩事就是,”她泪眼朦胧,嗓音染上哭腔,“臣妾的外祖母赵氏,本是虞朝末帝嫔御,后因乱世辗转…成为太祖皇帝的御前女史。”
  话音未落,桓靳脸色骤然铁青。
  父皇身边姓赵的御前女史,除了那个疯魔到与他父皇同归于尽的赵怀素,还能有谁?
  赵怀素竟是她的亲外祖母?
  见他这般神色,沈持盈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余下的话全都哽在喉间。
  桓靳半阖着眼,咬牙压下胸臆间翻滚不息的情绪。
  可他那箍在她腰际的手臂却不受控制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陛、陛下…”沈持盈疼得轻抽了口气,却不敢挣扎,只怯生生地提醒,“您方才说过,不会与臣妾计较的。”
  她这会儿也总算确定,话本里自己最终后位被废、沦为阶下囚,与她外祖母所犯之事脱不开干系。
  若非太祖皇帝无诏骤崩,桓靳的生母齐皇后怎会被逼殉葬?
  他又何须在那些年岁里,九死一生、如履薄冰?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桓靳缓缓睁眼,眸光深沉难测。
  “自然,君无戏言。”他倏地松开揽住她的手,压抑喘息,“当年之事,本就与你无关,朕…不会与你计较。”
  得到他确切的回应,沈持盈如蒙大赦,喜极而泣。
  “陛下待臣妾真好!臣妾…以后定乖乖听您的话,再也不胡作为非了!”
  她双臂紧紧环住他的窄腰,脸庞在他胸口蹭了蹭。
  便是他日后再拉着她钻研什么新花样,她也绝无二话!
  桓靳却不动声色挣开了她,凛声开口:“兹事体大,朕须即刻回乾清宫,命人将关于此事的所有线索处理干净。”
  见他如此冷淡,沈持盈心底微微一沉,隐觉不妙。
  只听他又道:“夜已深,你先自行歇息,朕…今夜就不回了。”
  说罢,桓靳趿鞋下榻,披上外袍,径直头也不回地离去。
  乾清宫总管黎胜正侍立在殿外廊下。
  见帝王掀帘而出时双目赤红,周身毫不收敛散发着凛冽如冰的压迫感,黎胜吓得腿肚子一软差点跪倒。
  他大气不敢出,只垂首敛目快步跟上,指尖因攥紧拂尘而泛白——
  也不知皇后娘娘究竟做了什么,竟能让素来稳如泰山的圣上失态至此?
  迈出坤宁宫的刹那,桓靳面上?竭力维持的镇定表象,寸寸崩塌。
  她是他捧在心尖万般疼宠的妻子,更历经艰辛为他诞育子嗣。
  无论如何,他绝不可能迁怒于她。
  可一旦想起,她身上流淌着赵怀素那个疯女人的血脉,他便心生寒意。
  他与父皇之间,并无太深的父子情。
  不论父亲死状何等难堪,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可他的母后何其无辜,被弓弦勒断脖颈那年,他母后年方二十二!
  此后数日,桓靳以雷霆手段肃清了所有蛛丝马迹,并毫不留情褫夺锦衣卫指挥使齐琰的一切职务。
  他依旧夜夜宿在坤宁宫,对沈持盈母子关怀备至,举手投足间与往日无异。
  世人皆称颂,皇后沈氏专宠椒宫,荣宠之盛古今难寻。
  可只有沈持盈自己清楚,一切都变了。
  秋去冬来,寒来暑往。
  转眼年关已过,小太子的周岁宴日渐临近,阖宫上下都为这场盛事忙碌起来。
  沈持盈盘腿坐在铺着整张白狐裘的地毯上,指尖轻轻戳着大胖儿子圆滚滚的肚皮。
  小太子穿着大红绣金的虎头袄,早已能摇摇摆摆地迈着步子。
  她稍一逗弄,小家伙便“咯咯”笑着扑进她怀里,把软乎乎的脸蛋埋在她胸口蹭来蹭去。
  桓靳步入殿内时,撞见的便是这一幕。
  他心头某处似被轻轻戳了下,泛起一阵柔软。
  可待看清儿子正蹭弄的位置,他眸色顿时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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