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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暧昧泛滥
  桓靳下颌线骤然绷紧,微俯下身,寸寸逼近,龙涎香的冷冽气息瞬间将她裹住。
  车厢仿佛密不透风的囚笼,沈持盈被挤在角落,心跳越来越快,“陛、陛下…”
  “皇后似乎,对江夏王格外上心?”桓靳双眸微眯,指腹捏住她下颌。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迫她仰起头。
  闻言,沈持盈眼睫轻颤,紧绷的脊背反倒暗暗松了半分。
  迟疑片刻,沈持盈故意软着嗓音,主动环住他脖颈,轻笑打趣,“陛下这是…在吃江夏王的醋?”
  桓靳薄唇紧抿,眼底掠过瞬息的复杂。
  见他不接招,沈持盈又佯装娇嗔:“那江夏王才十四岁,又是陛下的侄儿,在臣妾眼里,他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话音落下,车厢陷入死寂,外头街市喧嚣更显刺耳。
  沈持盈尴尬地扯了扯唇角。
  桓靳则一瞬不瞬注视着她,指腹从下颌移开,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掠过她刻意弯起的唇角时,他指尖微顿。
  半晌,桓靳才压低声线,嗓音里带着未散的冷意:“不必演了,朕信你便是。”
  沈持盈微微一怔,旋即惊诧得瞳孔微缩。
  不等她细想,桓靳蓦地将她按进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热烫,低头轻吻她发顶时,动作却带着罕见的克制。
  “日后,在朕面前,”他滚了滚喉结,强自压下那股翻涌的烦闷,“不必再这般伪装,也不必撒娇卖乖。”
  耳畔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一声声撞在她耳廓,沈持盈不由屏住呼吸。
  羞恼刚爬上脸颊,鼻尖却无端泛酸。
  “陛下先前,不是盼着臣妾与您恢复如初么?”她声音极轻,“臣妾当初,便是这般…”
  桓靳难得语塞。昔日他待她,欲念远重于情意。
  即便清楚她是在做小伏低讨好他,他也乐得受用。
  可如今,再见她这般委曲求全,他胸口竟像堵了团浸水的棉絮,闷得发疼。
  “盈儿…”他将下颌抵在她发顶,嗓音低哑,“朕只是不想,你再冷着朕,你…大可不必强颜欢笑。”
  沈持盈在他怀里悄悄扁了扁嘴,满腹委屈却无处宣泄。
  外祖母涉嫌弑君,杀了他父亲,还间接害得他生母被逼殉葬。
  这般血海深仇横在中间,她怎敢有半分懈怠?
  如今只唯恐哪句话惹得他不快,便是万劫不复。
  尤其昨夜她苦苦央求的保命密旨,到此刻连个影儿都没见着呢。
  斟酌须臾,沈持盈哽咽着道:“臣妾方才句句属实,江夏王就是个半大小子,陛下何必醋他?”
  桓靳面色再度沉下来,眸光冷厉如霜,“谁让皇后曾与他私下会面十四次呢?”
  沈持盈杏眸瞪圆,她竟与江夏王见过十四次?
  不对!他怎知道得这么清楚,她明明……
  不等她追问,桓靳大掌已强势扣着她后脑,薄唇落下,狠狠吻过她濡湿的眉眼。
  这吻分明不含半分情欲,偏两人心跳呼吸皆逐渐急促紊乱。
  车厢内逼仄的空间里,暧昧的气氛莫名蔓延开来。
  沈持盈面红耳赤,慌忙转移话题,“那郑首辅…竟有这么大的面子,值得陛下微服去探病?”
  说到这,她倏地想起,话本中郑首辅的孙女郑蘅芷,是个不大不小的反派。
  那郑姑娘才貌双全,与嫡姐女主并称京城双姝。
  话本尾声,她被废后,嫡姐沈婉华因对桓靳彻底失望,在静法寺带发修行。
  郑蘅芷便是最热门的新后候选人。
  桓靳将她揽紧几分,“先帝临终留了两位顾命大臣,傅守亮和郑归璞。”
  “前者当年参与逼殉,朕继位初他还上蹿下跳,朕索性拿他开刀,满门抄斩以儆效尤。”他耐着性子给她解释缘由。
  “后者,正是如今这病危的郑首辅。”
  “郑首辅极识时务,朕即位初整顿朝堂,他出了不少力,还屡次主动请辞。”
  “如今他病重,朕若不亲自慰问,反倒不妥。”
  沈持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难得与她说这些朝堂事,然她目光却被他今日简朴装扮勾了去。
  只见他一袭浅灰锦袍,玉冠束发,偏那与生俱来的帝王气度,半分未减。
  马车尚未抵达郑府门前,正门内早已肃立着数十口人。
  除去病榻上的老首辅,郑家上下不论尊卑,皆垂首敛目候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郑首辅长子郑留良立在最前,青布直裰的袖口被指尖攥得发皱。
  他频频侧眼瞥向身侧的女儿,眼底的不赞同几乎要溢出来——
  圣驾亲临是何等殊荣,女儿蘅芷偏穿了身雪青色罗裙,素得像株未染尘的幽兰。
  那位沈皇后宠冠六宫,日日遍身绫罗、珠翠环绕,谁不知圣上偏爱那等艳色?
  女儿分明有意入宫,偏在此时素衣素面,如何能引得圣上垂青?
  郑留良喉间发紧,却碍于礼数不敢多言。
  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帷马车碾过门前石板,停在朱漆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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