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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揭穿庶妹
  皎皎清辉下,帝王銮驾静驻丹墀。
  月光如银,将鎏金顶上的蟠龙映得鳞爪分明,明黄缎帷在夜风中微微起伏,鲜亮夺目。
  桓靳今日格外有耐心,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托着沈持盈的皓腕,亲自搀着她登上轿辇。
  待他抬脚欲踏上鎏金踏阶时,一声温婉如水的轻唤随风飘来:“七表哥——”
  “您可知,十年前静法寺。”
  轿厢内,沈持盈闻声怔住,第一反应是心虚紧张,顿时涨红了脸。
  她颤着指尖掀开锦帘,欲扬声打断嫡姐未尽之言,可忽地想起桓靳早已洞悉她冒认之事,动作僵在半空。
  五步开外,沈婉华将庶妹这一瞬的慌乱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果然,庶妹当日所言真假掺半。
  有孕是真,可桓靳知晓冒认之说,必是编造的谎言。
  否则以他的性子,怎会立庶妹这般奢靡跋扈的女子为后?
  “端慧,”桓靳淡淡掀眸,浓稠夜色中,他声音沉冷:“朕并未宣你前来。”
  虽御极未满两年,然他举手投足间,无一不透露着凛不可犯的帝王威势。
  沈婉华闻言,鼻尖蓦地一酸。
  月光下,她痴痴望着这个自幼倾慕的男子。
  曾几何时,他们表兄妹相见,虽不说亲密无间,却也能寒暄几句。
  自庶妹入主中宫,一切都变了。
  她不敢细想,庶妹究竟在桓靳耳边吹了多少枕边风,致使他如今待她如此冷漠。
  宽阔轿厢中,沈持盈小心翼翼地护着隆起的小腹,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心跳如擂鼓。
  桓靳早知内情是一回事,可她终究理亏,若被当面揭穿也着实丢人。
  她咬了咬唇,忽地捏着嗓子娇声道:“陛下~”
  那嗓音甜腻似滴出蜜来,“夜露寒重,臣妾有些不适,咱们还是快回罢!”
  桓靳低低“唔”一声,唇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
  他这皇后,心虚撒谎的小模样,倒比近来张牙舞爪时可爱几分。
  不疾不徐踏上轿辇,明黄帷幔垂落的瞬间,他抬手就掐住她圆润脸颊,捏得她朱唇嘟起。
  沈持盈敢怒不敢言,只得睁大杏眸瞪他,眼底水光潋滟。
  桓靳喉结滚了滚,似被细小的钩子轻轻勾了下,心尖微痒。
  “起驾,坤宁宫——”太监尖利的唱喏划破夜空。
  沈婉华闻声呼吸骤紧,胸口如压千钧。
  近来种种变故着实让她无所适从——
  庾太后病势日渐沉重,连今日盛宴都未能出席。
  她比谁都清楚,如今能在宫中行走自如,全赖太后庇护。
  如今庶妹身怀龙嗣,后位愈发稳固,她已不奢望更多,只希望桓靳能知晓真相。
  她只是…不愿他被如此蒙蔽,更不想本属自己的功劳被他人顶替。
  “圣上!”她再次提起裙摆追上前去,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臣女有要事禀告!”
  “洪初六年秋,是臣女从刺客手中救下的您,而不是皇后。”
  轿厢内,沈持盈面色骤然煞白,正抚着孕肚的纤指颤了颤。
  桓靳剑眉微蹙,抬手示意銮驾暂驻。
  见状,沈婉华眸中燃起希望的火光,声音在朔风凛冽的寒夜里愈发清晰——
  “当日协助臣女将您抬至山下的小沙弥,至今仍在静法寺修行。”
  “而冒险为您诊治的御医,正是现任太医院院判程大人。”
  闻言,沈持盈如遭雷击,只恨不能立刻遁地而逃。
  原来当年冒认之事竟如此漏洞百出,她竟还沾沾自喜,以为天衣无缝?
  桓靳只将帷幔掀开一道缝隙,声音冷沉难辨喜怒:“端慧,朕发觉,你近来愈发不如从前了。”
  沈婉华身形微晃,嗫嚅着道:“圣上这是何意?”
  “静法寺那场刺杀,”桓靳轻描淡写道,“不过是朕自幼经历的诸多刺杀之一,何足挂齿。”
  “程院判是朕一手提拔,静法寺十年来香火钱亦是朕私下捐资。”
  语态忽然转冷,“你的郡主之位,亦是如这般来的。”
  月光倏然被云翳吞没,沈婉华整颗心如坠冰窖,踉跄后退半步——
  原来庶妹当日所言,字字句句属实。
  可,既然如此,庶妹为何仍能荣登后位?
  不等她启唇追问,明黄帷帘缝隙再度传出帝王隐含威压的声音——
  “以及,朕并不喜被人挟恩索报。郡主之尊仅次公主,已足够抵偿,莫要得寸进尺。”
  话音方落,他再度抬手,銮驾轻晃,启程离开。
  沈婉华呆立原地,脑中混沌一片,脚底似生了根,望着渐行渐远的銮驾,久久无法回神。
  待轿辇抵达坤宁宫,沈持盈全程默不作声,心事重重。
  方才桓靳那番话,同样令她惊出一身冷汗。
  这些年来,她仗着“救命之恩”,日日在他面前撒娇卖痴、恃宠而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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