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蠃鳞毛羽昆，凡有生机者，寿元皆有定数。”
　　胡晨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按在门柱上的血迹化成了一道暗金色的纹路，顺着阴沉木蔓延开来。
　　之前杨泽用圣光十字架灌注的能量在这一刻被激活了，但不是用来破坏，而是用来催动生机相关的规则。
　　圣光是阳，地府是阴，阴阳交汇的瞬间，鬼门关完成了形态的跃迁。
　　系统的提示音在胡晨耳边响起。
　　“检测到领主以血为引，强行开启生死簿投影。”
　　“当前投影等级，残影，可临时读取半径一百米内所有生灵的寿元数据。”
　　“警告，此功能消耗生命力极大，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胡晨没有理会警告，他的目光落在育母蜘蛛身上。
　　那只白银三星的区域霸主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一团恐怖的肉山，而是一串数字。
　　寿元一百三十七年，已消耗九十二年，剩余四十五年。
　　它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食尸甲虫同样有数字，每一只都是三天到七天不等的微弱寿元。
　　托尔赛的弹幕在这一刻弹了出来，但语气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蜘蛛不动了。”
　　“这不是冥土的规则，冥土收不了活物的魂，他到底用了什么能力。”
　　杨泽也发现了异常，因为他的净化结界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不可能，净化结界专门克制诅咒类能力，他那个破规则怎么可能穿透我的防御。”
　　胡晨没有看他，而是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片黑压压的虫潮。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说出了让全球观众彻底傻眼的话。
　　“我说你今日死，你便活不过三更，剥夺寿元。”
　　全球直播的画面出现了半秒钟的卡顿。
　　不是网络延迟，是所有设备的处理器同时识别到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信息冲击。
　　育母蜘蛛的十六只眼睛同时暴突，它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
　　但这变化跟所有人预想的完全不同。
　　没有爆炸，没有灼烧，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破坏，它的腹部在塌陷。
　　不是被击穿，是从内部开始干瘪，像一颗被抽干汁液的葡萄在三秒钟内变成葡萄干。
　　托尔赛的弹幕在这一刻弹了出来，语速比之前快了三倍。
　　“它在老化，那只蜘蛛在老化，这不可能，白银三星的生命体寿命至少还有几十年！”
　　龙国中枢的会议室里，老道士的茶杯摔在地上他都顾不上捡。
　　因为他的眼睛被屏幕上的画面牢牢钉住。
　　“寿元剥夺，这是阎王的权柄，生死簿上一笔勾销的权柄！”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一种见证了不可能之事的震颤。
　　“领主世界的规则是模拟现实神话体系的。”
　　“胡晨那本小说里写过，阎王判官有勾魂的权力，但那是对死人。”
　　“可他现在做的不是勾魂，是直接在生死簿上改数字，把活物的寿元抹掉！”
　　一号的银发在灯光下抖动，他终于开口了。
　　“所以地府管的不只是死后，还有生前，生老病死，全在地府管辖范围内。”
　　“寿元本身就是地府的账本，阎王判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五更。”
　　会议室里的专家本该有一百种方式反驳，但这个结论砸下来，没人开口。
　　逻辑太紧了。
　　民俗专家试了几个切入点，全被堵死，你说育母蜘蛛是妖怪。
　　冥土规则就该对妖怪生效，你说它不是妖怪，那它凭什么占据冥土领地几百年。
　　两头堵，死局。
　　全球直播的画面里，育母蜘蛛还站着，但八条长腿开始变色。
　　不是战斗造成的伤，不是毒素侵蚀的黑。
　　是岁月风化的灰白，像在荒漠里晒了几百年的枯骨，关节处裂开细缝，体型一点点缩下去。
　　杨泽站在三十米外，嘴张着合不上，净化结界在他身边闪了又闪，他根本没心思看那玩意。
　　“这不是攻击，这是……”
　　他找不到词。
　　吸血鬼女王替他说了出来，但她的声音抖得比刚才被冥土规则压制时更厉害。
　　“衰老。”
　　“几十年的寿命，几秒钟耗尽。”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份量不一样。
　　她是吸血鬼，她的命是吸血续上来的，她活的每一天都是从别人那里偷的。
　　衰老这个词，对她不是死亡的另一种说法。
　　是债主上门。
　　如果胡晨的能力是剥夺寿元，那她偷来的那些年头在胡晨眼里就是待回收的账目。
　　区域频道里那些之前下注的领主全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超出认知的画面正在发生。
　　三秒钟，从胡晨开口到现在，只过了三秒钟。
　　育母蜘蛛的身体已经完全干瘪，那些鼓胀的腹部变成了干枯的皮囊挂在骨架上。
　　八条长腿的关节开始碎裂，不是被打断，是骨质疏松到无法支撑自身重量，它倒下了。
　　但倒下的方式跟普通死亡完全不同，它的身体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碎成了粉末，像一堆被风吹散的沙子。
　　那些密密麻麻的食尸甲虫更惨，它们的寿命本来就只有几天。
　　剥夺之后连渣都不剩，黑色的尘埃在空气中飘散，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味道。
　　系统提示音在胡晨耳边响起。
　　【击杀区域霸主·腐化育母蜘蛛，获得能源结晶x47，获得白银宝箱x1】
　　这条提示通过全球直播传出去的时候，弹幕彻底傻了。
　　【IP鹰酱】：白银三星的区域霸主，三秒钟就没了，他甚至没有动手！
　　【IP霓虹】：这不是战斗，这是处刑，时间在他手里变成了武器！
　　【IP棒子】：系统BUG，这绝对是系统BUG，人类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托尔赛的发言消失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之前所有的分析都被推翻了。
　　什么规则只能管死人，什么活物不受地府约束，什么虫子没有灵魂不受管辖，全是放屁。
　　胡晨刚才那一招的名字是剥夺寿元，不是勾魂，不是收魄，是直接在生命的层面动手。
　　龙国网民的弹幕开始疯狂刷屏，把之前那些嘲讽全部顶下去。
　　【IP龙国】：地府管的是六道轮回，六道里有畜生道，虫子也是畜生！
　　【IP龙国】：寿元是写在生死簿上的，阎王一笔勾掉你就得死，管你是人是虫！
　　【IP龙国】：这才是真正的规则压制，不是打不打得过，是你活不活得到明天！
　　杨泽的脸色在这些弹幕的刷屏下变得惨白。
　　但他的眼睛还在盯着胡晨的方向，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