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门关上之后，车厢里的灯全部亮了。
　　明亮的白色灯管，照得每个人脸上的疲惫都无所遁形。
　　唐久靠在座椅上，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夏冰冰打的蝴蝶结还在，只是变成了暗红色。
　　系统刷新物资箱的声音从车厢前后同时传来。
　　四个银色的箱子凭空出现在过道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芳芳第一个跑过去打开，里面是整箱的压缩饼干和罐头，还有几大瓶矿泉水。
　　第二个箱子里是药品。
　　碘伏、纱布、绷带、退烧药、消炎药……
　　还有十几支葡萄糖注射液和两盒抗生素！
　　第三个箱子是方便面和火腿肠，第四个箱子是棉被和枕头，叠得整整齐齐。
　　用透明的塑料袋封着。
　　徐老师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物资箱旁边蹲下，一件一件地清点。
　　她的高跟鞋还拎在手里，光脚踩在车厢地板上，脚趾头冻得有点发青。
　　“这次物资够我们吃一个星期。”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药品也够用，抗生素有两盒，谁有伤口赶紧来处理。”
　　唐久把左臂伸过去让徐老师重新包扎。
　　她拆掉那条绷带，皱了一下眉头，伤口已经有点发炎了。
　　于是，她用碘伏擦了一遍，又涂了消炎药膏，缠上新的绷带。
　　动作比夏冰冰轻了很多。
　　管欣欣在旁边看着，手指在唐久的手背上画了一个问号。
　　唐久说：“没事，就是皮外伤。”
　　管欣欣没信，但也没追问。
　　手机震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唐久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着下一站的信息。
　　倒计时24小时。
　　没有更多的说明。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所有人，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女神说了一句：“管他是什么，能打就行。”
　　夏冰冰说：“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两个人拌了两句嘴，气氛松快了一些。
　　徐老师开始分配物资和休息的安排。
　　她把棉被和枕头分给每个人，让女生们轮流去车厢连接处的洗手间擦洗一下。
　　战争站台的硝烟和血渍在她们身上都留下了痕迹。
　　有人校服破了，头发里嵌着沙土，有人指甲缝里全是干掉的暗红色。
　　唐久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听着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
　　拆包装袋的声音，倒水的声音，小声说话，还有人被碘伏刺痛了，倒吸凉气。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白噪音。
　　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在手机屏幕上慢慢走着。
　　数字每跳动一次，就少一秒。
　　……
　　同一时间。
　　在另一个车厢里，灯光是暗红色的。
　　这个车厢的布局和唐久他们的不一样。
　　座位被拆掉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张长桌和折叠椅。
　　墙上钉着军用地图，桌面上散落着对讲机和望远镜，角落里堆着武器弹药和没吃完的军用口粮。
　　五个人坐在长桌周围，还有两个人靠在墙边站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桌子中央那部投影仪上。
　　投影仪是系统给的，画面正在播放一段模糊的视频片段。
　　画面里是一支军队在溃逃，士兵丢下武器往隧道里跑。
　　远处有一个人在追。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二十多个人，队伍拉得很长但不散乱。
　　那个走在最前面的人手里提着一根钢管，左臂上缠着绷带，步子不快不慢。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系统在画面下方配了一行字：
　　【第二车厢通关记录。】
　　【战争站台，耗时1小时47分钟，全员存活。】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一个剃着板寸头的男人第一个开口。
　　他把手里的打火机合上又打开，反复了几次，说了一句：“全员存活，一个没死。”
　　打火机合上的声音有些沉重。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
　　她把视频倒回去重播了一遍，定格在那个提钢管的人身上。
　　“这个人应该是他们的领袖。”
　　“动作很果断，后面的人跟得很紧，说明指挥系统很成熟。”
　　靠墙站着的一个高个子男人说：“他们的武器很差，大部分人拿的是钢管和消防斧，只有少数几把步枪。”
　　“能在这种装备条件下打赢一支正规军，要么是他们运气太好，要么是那个领头的太强。”
　　板寸头男人终于把打火机放下了。
　　“系统不会随便把别的车厢的通关记录发给我们。”
　　“既然给了，就说明下一站我们要碰面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末日指挥部，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防守方，系统给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阻止下一个站点停靠的人逃离，尽全力把他们留下来。”
　　“也就是说，我们是守门人，他们是闯关者。”
　　马尾女人把视频的画面放大，盯着那个提钢管的人看了很久。
　　“这个人身上有邪神的气息……”
　　“你们看他身边的人，全是女的，而且他每亲一个人那个人就会变强。”
　　“这种能力的风格太明显了，应该是魅魔系的邪神！”
　　高个子男人说：“邪神信徒一般活不长，代价太大。”
　　“但这个人的面板数据看起来不像被副作用拖垮的样子，说明他的信仰值可能高到能抵消代价，或者他的邪神特别偏爱他。”
　　板寸头男人说：“够了，别猜了，等他们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车厢的窗户边上。
　　窗外是隧道壁，灰黑色的混凝土，每隔几秒就有一盏灯闪过，把整个车厢照得一明一暗。
　　他背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不管他们有多强，这里是我们主场。”
　　“末日指挥部的规则是我们定的，他们进来就得按我们的规矩玩。”
　　可就在这时！
　　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从长桌的方向，是从车厢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没有灯，只有暗红色的应急光从墙壁的缝隙里渗进来，照出一把椅子的轮廓。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话。
　　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直到他开口。
　　“你们漏了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