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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答案是钟?
  还有一个扎着脏辫的女人,坐在长桌的最远端。
  她从头到尾没有喝过一口茶,所有的茶杯都倒扣着。
  还有一个穿格子衬衫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注意力不在谜语上,而是一直在观察睡鼠,那种观察方式唐久很熟悉。
  是玩家在找线索。
  和方瑾绣一模一样。
  其他车厢的玩家,至少三个,也许更多。
  唐久把银托盘搁在餐柜上,退到墙角,双手交叠在身前,开始思考。
  茶会的规则很简单:
  每人三轮谜语,答错就砍头,三轮全对才能离开。
  而疯帽匠的谜语难度明显在降低。
  第一轮和第二轮虽然被林芷和张小清破解了。
  但本质上,都是需要观察力和推理的中等难度谜语。
  可到了NPC轮次,疯帽匠问出来的东西简直像是哄小孩。
  “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水。”
  “什么东西越分越少?”
  “糖。”
  这些连三岁小孩都能答对的问题,让NPC们轻轻松松地过关斩将。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NPC被砍头。
  唐久盯着疯帽匠那张涂着白油漆的脸看了几秒,心里有了数。
  这个场景的设计者根本没打算让NPC死,谜语的难度被调到了最低,以确保茶会的主角。
  也就是那些有头有脸的NPC角色,能够安全存活。
  而真正被放在砧板上的,是玩家。
  疯帽匠在等,等玩家犯错,答不上来,然后,那把崭新的斧头就会落下来。
  但唐久的女生们已经过了两轮,只剩最后一轮。
  她们大概率也能过。
  林芷的扩音耳膜和张小清的视力微调是完美的解谜组合。
  剩下的六个虽然词条普通,但靠着抱团取暖,互相递纸条,用脚尖在桌子底下敲暗号这些方式,硬是撑过了前两轮。
  如果她们全部安全通关,那这场茶会的死亡名额就没人填了。
  茶会必须有人死。
  这是规则,也是底层逻辑,是不可违抗的铁律。
  如果玩家不死,NPC也不死,那系统会怎么办?
  唐久不想知道答案,因为答案很可能是所有人一起死。
  所以必须有人死。
  但不能是他的人。
  唐久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其他车厢的玩家身上。
  穿灰色冲锋衣的年轻男人正在跟三月兔说话,语速很快,像是在争辩什么。
  他的表情很焦躁,手指不停地敲桌面。
  唐久注意到他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但没人给他倒茶。
  他在这个场景里没有身份,不像唐久有千面伪装,他是以玩家的原始形态被扔进来的。
  NPC不会服务他。
  而脏辫女人从头到尾没说话,但她一直在看睡鼠。
  更准确地说,她在看睡鼠耳朵后面那个小纸卷。
  那是第三轮谜语的线索。
  她找到了,但她在犹豫。
  格子衬衫男人已经站起来了,他绕过长桌走向睡鼠,伸手去够那个纸卷。
  唐久当机立断!
  他端着银托盘走向格子衬衫男人,步伐不急不慢,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不小心把托盘上的糖罐碰倒了。
  糖罐翻了,糖粉洒出来,在桌布上铺了一条细细的白线,正好挡住了格子衬衫男人的去路。
  他不得不停下来低头看那条白线,就在这一瞬间,唐久的手指从托盘底部弹出一粒小东西,落在了格子衬衫男人的茶杯里。
  “抱歉,抱歉。”
  唐久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谦卑的慌张。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糖罐,用抹布擦桌布上的糖粉,动作大而无效。
  把那条白线抹得更加乱七八糟。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挡住了格子衬衫男人的视线,让那人看不到睡鼠耳朵后面的纸卷了。
  脏辫女人抓住了这个机会,她飞快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睡鼠旁边。
  伸手从它耳朵后面取下了那个小纸卷。
  她的动作太快了,三月兔还没来得及反应,纸卷已经到了她手里。
  她展开纸卷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因为纸卷上写的不是谜底,而是一个词:
  背叛。
  脏辫女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迅速把纸卷塞进口袋,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疯帽匠已经看到了。
  他歪着头,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用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语调说:“这位客人,您拿了不属于您的东西。”
  脏辫女人的后背僵住了。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包括那三个NPC宾客。
  一个戴假发的胖绅士,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少女,还有一个拄拐杖的老头子。
  他们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茫然,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尖锐的注视!
  唐久站在墙角,端着银托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心里在算。
  脏辫女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按照茶会的规则,她应该被惩罚。
  而惩罚的形式很可能就是让她来回答下一道谜语,答错就砍头。
  他赌对了。
  疯帽匠从椅子上站起来,高礼帽上的“10/6”纸条晃了晃,他从桌子底下把那把崭新的斧头拿出来,搁在桌面上,斧刃朝着脏辫女人的方向。
  “第三轮。”
  他说,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来答。”
  脏辫女人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经过前两轮的谜面破解,大家用的都是这个方法,已经形成了定式。
  疯帽匠显然就在等这个机会!
  但她不知道,自己是被谁算计的。
  她看了一眼格子衬衫男人,最后看了一眼墙角那个戴高帽的助手。
  唐久低着头,正在给一只茶壶倒水,动作专注而虔诚。
  像一个没有任何心机的仆人。
  疯帽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念道:“我有一张嘴,但从不说话,我有一张床,但从不睡觉,我是什么?”
  这个谜语唐久听过。
  答案是河,因为河有河口、河床,但不会说话也不会睡觉。
  但脏辫女人显然是不知道的。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嘴张了又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灰色冲锋衣男人在桌子底下给她比手势。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画了一个波浪线,意思是水或者河,但脏辫女人没有看懂那个手势。
  她以为他在比二,以为答案是二的什么东西。
  她咬了咬牙,说出了一个词:“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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