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师把钢管靠在墙上，站到唐久面前。
　　“动手吧。”
　　唐久伸出右手。
　　手掌离徐老师还有大概三十公分的时候，一种奇异的、温热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出来。不是触觉，更接近于一种方向感。他的手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朝某个方向偏移。
　　向上。
　　偏左。
　　脖子。
　　他的手精准地停在徐老师脖颈左侧。
　　“是这里。”唐久说。
　　徐老师低头看了看唐久悬停在自己脖子旁边的手掌：“脖子？”
　　“对。”
　　“……还行。碰吧。”
　　唐久的手指搭在徐老师的脖子侧面。指腹贴上皮肤的瞬间，徐老师的肩膀抖了一下。
　　“您紧张了？”
　　“废话。你在碰我脖子。”
　　唐久很想说“您穿着高领毛衣的时候我根本看不到您的脖子”，但这句话出口大概会被打。
　　触碰的一刻，唐久的视网膜上弹出了信息。
　　【检测到目标：徐彩】
　　【当前可锁定词条列表：】
　　【E级·微光（牵引附近友方朝自身靠拢的微弱引力，范围3米）】
　　【E级·莲台（站立不动时防御力加2）】
　　【选择一条词条进行永久锁定。】
　　徐老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眉头微皱：“只有三条，还都是E级。但我刷到了一条D级·泥塑金身，受到致命伤害时有20%概率保留1点生命值。”
　　“词条池太浅了。”唐久收回手，“但这条D级已经很不错了。”
　　徐老师眼神坚定：“这条D级是保底，但我还能刷出更好的。我是老师，应该担起保护大家的职责。等我刷出C级甚至B级的防御词条，整个队伍都会更安全。”
　　“你确定？刷词条很耗体力的。”
　　“确定。”徐老师转身走向前线，“好老师不能随便将就。”
　　徐老师拿起钢管，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唐久。”
　　“嗯？”
　　“等下碰其他女生的时候，先说清楚原理。不要吓到她们。”
　　“我知道。”
　　然后她拎着钢管冲进了丧尸群，动作比之前更凌厉。
　　她的步子依旧很稳。高跟鞋踩在站台瓷砖上哒哒响。
　　倒是走出去十多米之后，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动作很自然。
　　然后她扔掉那只手里原来攥着的碎布条，像是刚才只是单纯觉得脖子上粘了什么东西罢了。
　　管欣欣坐在唐久身边，拿钢管戳了戳他的腿。
　　唐久牵上她的手。
　　【你刚才在碰徐老师脖子的时候表情好正经。】
　　“我本来就很正经。”
　　【但你的耳朵红了。】
　　“没有。”
　　【现在更红了。】
　　“你能不能去打丧尸？”
　　管欣欣发出了无声的笑，肩膀一耸一耸的。灵猫掀起一只眼皮看了看唐久，又闭上了。
　　连猫都在嘲笑我。
　　唐久把管欣欣的手拍开，深呼吸了两口，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
　　这个技能的核心机制已经摸清了。
　　第一，每个人有一个“魅力源点”，位置不同，他的手可以自动导航过去。
　　第二，触碰魅力源点后，可以从对方当前的临时词条池里选一条永久锁定。
　　第三，每人只有一次机会。所以要等词条池足够深再动手。
　　那么现在的策略就是：所有人去前线刷丧尸，尽量多地积累临时词条，然后一个一个来找他进行“锁词”。
　　这不就是肉鸽游戏里的“刷词条然后在商店里锁最好的那条”吗？
　　太熟悉了。他唐久从小玩到大的就是这个。
　　好，开始运营。
　　唐久让刘女神帮忙传话。前线所有人，以量取胜，不要省力气。这一站总共三百只丧尸，按人头均分下来每人十二三只。刷到满意的词条就回来找他，他会帮每个人做一次“词条锁定”。
　　至于具体怎么操作，刘女神那张嘴包装过之后就变成了：“唐久那边有个新技能，他碰你一下就能帮你保存一条最好的词条，类似游戏里的装备强化。放心，他碰的都是正经位置，徐老师亲测过了。”
　　什么叫亲测过了？
　　我碰的是脖子。脖子！
　　唐久在后方听到这段传话的时候差点冲过去把刘女神的嘴焊上。但好在效果很好，大家接受度还行。毕竟在末日列车上已经经历了骑猫、激吻、爆衣等一系列荒诞桥段，“被班长碰一下保存词条”这种事已经算温和的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其实也没多漫长，丧尸实在太脆……刷怪阶段。
　　唐久坐在后方的长椅上当“后勤基地”。管欣欣在他右手边，灵猫趴在他脚边。
　　第一个来的是夏冰冰。
　　她浑身沾了不知道是丧尸的什么体液，黑灰色的，闻着一股土腥味。
　　“我刷了二十三只。”她拿手背擦了擦脸上溅到的灰色液体，“你看这个！我刷到了C级词条。”
　　唐久站起来，右手伸出。
　　手掌靠近夏冰冰的时候，那种温热的牵引感再次出现。
　　这次手往下走。在夏冰冰身体右侧一路下滑，手臂，手肘，绕过腰……
　　脚。
　　右脚脚踝。
　　唐久蹲下去。
　　“你的位置在脚踝。”
　　夏冰冰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唐久，表情很复杂：“你确定？”
　　“我的手自动导过来的。信不信由你。”
　　“……碰吧。要脱鞋吗？”
　　“应该不用，隔着鞋也行。”
　　他的右手指尖刚搭上夏冰冰的运动鞋鞋帮，视网膜就弹出了词条列表。
　　很长。四十一只丧尸刷出来的E级词条加上她自己原有的属性，可选项比徐老师多得多。
　　唐久快速扫了一遍。
　　大部分E级都是诸如“力量加零点三”“速度加零点五”之类的零碎。但在列表最底部……
　　【C级·遗传肌肉（永久增加体力上限加5，且每次战斗结束后肌力不会衰退）】
　　唐久眼前一亮。
　　C级。对夏冰冰来说这条词条直接打通了发育期。体力上限增加意味着她不会再出现“技能好但血条不够”的问题。配合她原本的大力技能，走的就是一条纯武力流派的路线。
　　“锁这条。”
　　唐久按下确认。
　　金色光芒从他指尖流入夏冰冰的脚踝。夏冰冰身体微微一颤。
　　【词条已永久锁定：遗传肌肉（C级）】
　　“什么感觉？”唐久站起来。
　　夏冰冰活动了一下右脚：“痒了一下。有种筋骨被拉伸过的酸。”
　　“你现在的体力上限变成15了。班级最高。”
　　夏冰冰歪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瞪大了眼睛。然后看看自己的脚，再看看唐久。
　　“所以你得蹲在地上摸我的脚才行？”
　　“是你的脚踝。脚踝和脚不一样。”
　　“那以后每次都得摸？”
　　“每人只有一次。”
　　“哦。”
　　夏冰冰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唐久。”
　　“嗯？”
　　“你蹲在那儿的样子特别像替灰姑娘试鞋的那个谁来着。”
　　“王子。”
　　“对，就你那满脸丧尸血的样子。特别王子。”
　　说完她跑了。跑的时候还踢了一脚路边一只还没被打死的丧尸，丧尸被踢飞出去五六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