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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名义上的母后
  萧景琰没有动。
  "回了。"
  "是。"
  纪墨脚步声远去了。
  叶锦清睁开眼,偏头看了萧景琰一眼:"她是你名义上的母后,你不见她一面?"
  "见了,她就会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毕竟她不会喊冤给朝臣看,她只会喊冤给我一个人听。我不听,她才彻底无路可走。"
  叶锦清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你长大了。"
  萧景琰耳根突然就红了,别过脸去,
  "……朕本来就成熟了许多。"
  叶锦清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唇角微微弯起,站起来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
  "明日三司会审之后,太后就算彻底倒了,剩下的是收尾的事。"
  萧景琰偏头看她:"收什么尾?"
  "叶晚棠还在御书房偏殿里坐着,姜氏还在相府。太后的党羽不会一下子全倒,他们会挣扎一阵子,会找人求情,会想办法保命。"
  叶锦清的声音淡淡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叶晚棠?"
  萧景琰想都没想:"让她走。"
  "就这样?"
  "不然呢?"
  萧景琰转头看她。
  "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太后把她塞进来,她确实来了,但她连朕的衣袖都没碰着。
  让她走,给一笔银子,送回相府或者送回她愿意去的地方。
  她再怎么样也是相府嫡女,软禁也行,外放也行,留条命。"
  叶锦清看着他,知道他说得对。
  叶晚棠确实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她虽然满心都是恶意和野心,但她的野心还没来得及化成实际行动。
  就这么杀了,太过了。
  "那就让她走吧。"
  萧景琰看着她:"你就这么容易放过她了?"
  "我不是有心放过她。"
  叶锦清偏过头看他。
  "我只是觉得,一个还没动手的敌人,不值得脏了你的手。"
  萧景琰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却没有说话。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轻,一个沉,像是两颗心同时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过了一会,叶锦清站起来,将萧景琰推向门口。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你快去休息!
  要是因为没睡好出了岔子,我这些天白忙活了。”
  萧景琰顺着叶锦清用力的方向,慵懒地向前走着,
  “这么想赶朕走啊?”
  叶锦清眯起眼睛,“我是想让你早...点...睡!”
  萧景琰意识到他要是再不走,叶锦清就真的要生气了。
  于是快步离开。
  .......
  萧景琰走后,叶锦清躺下来,闭上眼。
  如今太后倒了,祁家完了,叶晚棠也马上要回相府。
  压在她肩上的东西,好像轻了许多。
  但她没有彻底松掉那口气。
  太后的余党还没有完全扫清,朝堂上的势力还没有重新洗牌,她手里的善堂才刚刚站稳脚跟。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明天再说吧。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今晚,先睡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叶锦清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
  她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她坐起来,看见床头多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月白色的襦裙,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搁了一面铜镜和一把梳子。
  她拿起衣裳看了看,还挺好看。
  没有问是谁放的
  重炀殿里能安排这些事的,只有一个人。
  她换了衣裳,简单梳了头,推门出去的时候,纪墨正站在廊下等她。
  “叶姑娘,三司会审在偏殿进行,陛下还交代了……偏殿后头有一道门,虽然隔着屏风,但是能听见里面说话,您可以去那儿。”
  叶锦清看了他一眼:“他安排得还挺细致?”
  纪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陛下今早派人把偏殿后头的屏风重新摆过了,又清了一条从后门绕进去的廊道。”
  叶锦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站起来跟着纪墨穿过廊道,推开了偏殿后头那扇隐蔽的小门。
  门后果然立着一扇紫檀屏风,屏风后头是一把椅子,椅子旁边还搁了一盏茶,正冒着热气。
  她在椅子上坐下,隔着一扇屏风,听见了三司会审的声音。
  叶锦清坐在屏风后面,闭着眼,听着那些她亲手找到、亲手整理、亲手送进宫的证据,一条一条地被念出来、被确认、被钉死在案卷上。
  她还听见太后说:"罢了。"
  太后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像是终于认了命的疲惫。
  叶锦清坐在屏风后面,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三司会审的动静渐渐收束、脚步声往外移。
  叶锦清闭了闭眼睛,又等了一会儿,才起身从后门出去。
  她沿着廊檐往另一个方向走。
  纪墨跟在她身后:“姑娘去哪儿?"”
  “叶晚棠今日出宫,对吧?”
  "是,早上的旨意……算算时间,她这会儿应该刚出御书房。”
  叶锦清脚步没停:“御书房到宫门,走哪条路?”
  "正阳门是必经之路。"
  "那我去正阳门等她。"
  叶晚棠走在宫道上,手里攥着那袋银子,像是攥着一块烫手的铁。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昨天她还在御书房里研墨,还在想着怎么靠近萧景琰,还在想着怎么把叶锦清踩下去。
  今天一早,她还梳妆打扮妥当,推门走进御书房,然后纪墨站在门口,语气客客气气地跟她说了一句:"叶姑娘,陛下有旨,侍读之职已毕,您请回吧。"
  她问"为什么",纪墨没有回答。
  她又问了第二遍,纪墨只是微微低了低头,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她站在御书房门口,手里的墨锭还没放下。
  她想喊,想问,想闹,但来来往往的宫人没有一个人看她,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她像是不存在一样站在那儿,被所有人绕了过去。
  然后她就被人领了出来,换了衣裳,拿了一袋银子,走上了出宫的这条路。
  她低着头往前走,直到前方有一道身影停在了路中央。
  她抬起头,看见了叶锦清。
  叶锦清站在正阳门内侧的宫道上,看着叶晚棠一步一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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