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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此人可用
  “我来是为了这个。”
  她把袖中的信封抽出来,拍在桌上。
  “你派人盯着我,查我身边的人,然后把结果送过来,附一句此人可用……你什么意思?”
  楚扶砚目光落在信封上,嘴角的弧度不变。
  “字面意思。朕替你把了关,省的你被人骗了。”
  “我需要你替我把关?”
  “你不需要。”楚扶砚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一下,“但朕想。”
  穆凝汐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在跟踪我。”
  “朕出宫散步,恰好路过。”
  “恰好路过东市,恰好站在如意坊对面的巷子里,恰好看到我跟周文轩谈了整整一柱香。”
  楚扶砚不说话了。
  穆凝汐把信封收回袖中。
  “楚扶砚,我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她极少叫他名字。每次叫的时候,楚扶砚都会有一瞬间的失神,帝王的威严褪去,露出了少年气。
  “你可以恨我,可以报复我,这些我都不在乎。但你不能监视我。”
  楚扶砚的手指停在案几上。
  “为什么?”
  “因为你一旦开始监视,就说明你在意。你越在意,我就越好拿捏你。这对你没好处。”
  密室里安静了片刻。
  楚扶砚忽然站起来。
  他比穆凝汐高出大半个头,站起来的时候阴影直接罩了下来。穆凝汐没退。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案几,烛火在他们中间晃了一下。
  “你说的对。”楚扶砚低下头看她,语气平淡,“朕确实在意。”
  穆凝汐的睫毛动了一下。
  这句话不在她的预判里。
  她预判的是楚扶砚会否认,或者暴怒,或者拿皇帝的身份压她。这些她都有应对,但没有坦然承认。
  “朕在意你见了谁,说了什么,笑没笑。”楚扶砚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听清,“三年了。从你把朕从烂泥里捞出来又踩回去的那天起,朕就在意了。”
  穆凝汐没接话。
  她转身走向门口。
  手指刚触到门框,手腕被攥住了。
  力道极重,指节都嵌进了皮肉。
  但声音却很轻,和他手上的力道截然相反。
  “你教朕看正经书,那朕能不能也给你定一条规矩?”
  穆凝汐没转身。
  “以后见外面的男人之前——”
  “先来见朕。”
  宫灯在殿外的风里晃了一下,影子在地面上抖了抖。
  穆凝汐低头看着他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骨节分明,指尖发白。
  她没挣开。
  反而笑了。
  “你在跟我吃醋?”
  楚扶砚的瞳孔猛的缩紧。
  他扣在穆凝汐手腕上的手没松。
  他的呼吸频率变了,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吃醋这个词把他钉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穆凝汐就站在那里等着。
  她不催,不挣扎,手腕搁在他掌心里,姿态松弛,一点也不着急。
  这种松弛反而比任何反抗都让人窒息。
  楚扶砚的喉结滚了一下。
  “朕是皇帝。”
  他终于找到了一句能撑住场面的话。
  “皇帝不吃醋。皇帝只是在……管该管的事。”
  “哦。”穆凝汐的语气敷衍到了极点,“那你管完了吗?管完了我走了。”
  “你敢。”
  楚扶砚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穆凝汐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
  烛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硬边,下颌绷的死紧,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是把情绪压到极限后漫上来的潮湿。
  穆凝汐抬起另一只手。
  指尖捏住了他的下巴。
  楚扶砚浑身僵住了。
  她的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拇指和食指卡着他的下颌骨两侧,逼他抬头。
  堂堂帝王被一个女人捏着下巴往上抬,换在朝堂上,谁都够杀几十次了。
  但楚扶砚没动。
  甚至没有拍开她的手。
  他的身体比他的意志更诚实。扣着穆凝汐手腕的手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背,细微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穆凝汐感觉到了。
  “我问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穆凝汐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但这种温和比她骂人还让楚扶砚难受。
  因为她的语气温和,但那是在用对待犯错小孩的态度说话。
  “是想毁掉我?密室里挂满我的画像,让人编我惨死的话本,这三年你不就干了这些?”
  楚扶砚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穆凝汐的手指微移,指腹蹭过他下巴上的一道旧疤,那是三年前留下的。
  “还是想把我关在笼子里?查我身边的人,监视我去了哪里见了谁,生怕我跑了。”
  “朕没有……”
  “你有。”
  穆凝汐打断他。
  “楚扶砚,你自己分不清的事情,我替你分清。你恨我,是因为三年前我羞辱了你。你不杀我,是因为你知道我当时也救了你。你盯着我,是因为除了恨和不杀之外,你不知道第三种跟一个人相处的方式。”
  楚扶砚的瞳孔剧烈震了一下。
  穆凝汐松开了他的下巴。
  楚扶砚的脸上残留着她指腹按压的触感,那一小块皮肤发热。
  他退了半步,退到了案几边缘。
  “朕是皇帝。”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上一次低了半寸,“朕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那你拿啊。”
  穆凝汐后退一步,把手腕从他松动的指缝里抽了出来。
  手腕上留了一圈红印。
  她看了一眼,没在意。
  “你拿的走我吗?”
  楚扶砚站在案几旁,手垂在身侧,指节弯了又伸直,伸直又弯。
  他拿不走。
  三年前他就发现了。
  这个女人跪在泥地里给他擦脸上的血,嘴里骂他是条没人要的野狗,然后把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身上,那件袍子后来被他藏了三年,洗了无数次,上面早就没有她的气味了,但他还是留着。
  他恨她,恨的睡不着觉,恨的让人写了十七个版本她凄惨落魄的故事来安慰自己。
  可是真等到她落魄了,被赶出将军府,声名扫地,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高兴。
  这件事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穆凝汐忽然把语气换了。
  不是刚才那种步步紧逼的审问,而是一种很日常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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