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凝汐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少废话。萧昼清在朝堂多年,通透有手段。有他协助,你的新政才能推行下去。”
楚扶砚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语气幽怨,“你打朕。”
“打的就是你这不开窍的木鱼脑袋。明天把萧昼清宣来,我们一起上课。”
穆凝汐忍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困了,回去了。明天见,小倒霉蛋。”
她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楚扶砚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门关上,才缓缓站起身。
他摸了摸被她打过的脑门,嘴角扬了起来。
她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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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相府学堂。
顾先生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叠宣纸。
今天是半月一次的测验。
题目是关于京城近郊农田荒废的策论。
穆讼云坐在位置上,胸有成竹。
她昨天可是熬夜背了好几篇名家大作,今天肯定能大出风头。
穆凝汐打了个哈欠,单手托腮,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昨晚从皇宫回来太晚,她现在困得要命。
顾先生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考卷。
“这次测验,两位的表现差异极大。”
顾先生走到穆讼云面前,把卷子放在她桌上。
“二小姐,你的文章辞藻华丽,也引经据典,但通篇都是空话,没有一点实际的对策。”
“农田荒废,你却在写什么春花秋月,风调雨顺。这是治国之策吗?”
穆讼云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猛地站起身。
“先生,我从小流落在外,没有长姐那般好的教养。但我写的都是真心话,您怎么能这么贬低我?”
她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顾先生面无表情。
“学问就是学问,不懂就是不懂。眼泪在学堂里换不来分数。”
穆讼云咬着嘴唇,气得浑身发抖。
顾先生转身走到穆凝汐桌前,把卷子放下。
“大小姐的文章,虽然字迹略显潦草,但条理清晰。”
“你提出的减免赋税和鼓励开荒都很不错,甚至还想到了集中管理农具的法子,非常实用。”
“这次测验,大小姐第一,二小姐垫底。”
穆凝汐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卷子。
“多谢先生夸奖。”
穆讼云彻底绷不住了。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卷子,撕得粉碎。
“穆凝汐,你肯定是作弊了!你以前是个什么草包,全京城都知道!”
“你凭什么能写出这种东西?”
穆凝汐冷笑一声。
“我以前懒得学,不代表我傻。你学不会,那是你脑子笨,怪得了谁?”
穆讼云转身冲出学堂,话飘在身后。
“我要去告诉母亲和大哥,你联合外人欺负我!”
半个时辰后,相府正堂。
姜氏拉着穆讼云的手,眼泪掉了下来。
“我的云儿受委屈了。那个顾先生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说你!”
穆镜尘坐在主位上,面色冷峻。
“母亲,顾先生是太后夸赞过的人,学问极高。她既然说讼云文章空洞,那自然是有道理的。”
姜氏不干了,瞪了自家儿子一眼,“镜尘,你这是偏袒那个贱丫头!她以前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她怎么可能考第一!”
“肯定是她买通了顾先生,故意给云儿难堪!”
穆凝汐站在堂下,低着头,一副受尽委屈却隐忍不发的样子。
“夫人,凝汐没有作弊。凝汐只是把平时看书的心得写了下来。”
“你还敢狡辩!”
姜氏扬起手就要打。
“住手!”
穆镜尘厉声喝止。
他站起身,走到穆凝汐身前,挡住了姜氏的手。
“母亲,学堂测验全凭真才实学。凝汐最近确实在用功,我都看在眼里。”
穆讼云在后面哭喊。
“大哥,你就是偏心她!她以前给你下药,你都忘了?”
穆镜尘脸色一沉。
“闭嘴!那是过去的事。现在她是相府的养女,你再敢胡言乱语,家法伺候!”
穆讼云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就在这时,穆知瑭从门外跑了进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哥,夫人,我可以作证。长姐每天晚上都在挑灯夜读,看的全是治国策论的书。”
“二小姐每天晚上都在试新衣服,戴新首饰。她根本没看书!”
穆知瑭声音清脆,每个字都让穆讼云的脸色更白一分。
穆讼云脸色煞白。
“你个贱婢,你胡说!”
穆知瑭挺直腰板。
“知瑭不敢胡说,知瑭敢对天发誓!”
穆镜尘看着穆讼云那副样子,眼里有些失望。
“够了。讼云,你基础薄弱,就该虚心求教,别在这里撒泼打滚。”
“从今天起,扣你半个月的月钱,回房禁足反省!”
姜氏还想求情。
“镜尘,云儿她……”
“母亲若是再护着她,那这掌家之权,儿子只能收回了。”
穆镜尘的话让姜氏不敢再说了。
姜氏只能瞪了穆凝汐一眼,拉着穆讼云走了。
正堂里只剩下穆镜尘和穆凝汐。
穆镜尘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喉咙有些发紧。
他走上前,放轻了声音。
“凝汐,受委屈了。”
穆凝汐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强扯出一抹笑容。
“大哥信我,凝汐就不委屈。”
穆镜尘看着她这副懂事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她。
“这是西域进贡的雪花膏,对皮肤好。你拿着。”
穆凝汐没有接。
“大哥,凝汐如今只是养女,不配用这么贵重的东西。”
穆镜尘强行把木盒塞进她手里。
“拿着。在大哥心里,你永远是相府的大小姐。”
穆凝汐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嘲讽。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不过,东西不要白不要。
“多谢大哥。”
穆凝汐回到琉璃轩,穆知瑭正坐在门槛上,对着石桌上的一只青瓷碗发呆。
碗里是几块碎银子,在夕阳下闪着黯淡的光。
“长姐,这个月的月钱送来了。”穆知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就这些。”
穆凝汐走过去,拿起一块银子掂了掂,眉头立刻拧紧。
五两。
相府嫡女的月例银子,本该是二十两。
第九章 学霸姐姐教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