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心虚，这是盛庭会所，进门刷会员卡，一张卡年费六位数，客户名单比银行VIP还难进，她来这里是相亲的，相亲对象是周赫逸，她刚在阳台上给林絮佳打电话说要把周氏的项目一个一个全拿走。
　　这些事情，哪一件都不能让赫迩知道，周赫逸的手还搭在她手背上，“你发那张照片的时候，”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嘴角的弧度却收不住，“我就坐不住了。”
　　虞晚想起自己出门前拍的那张锁骨照，当时只觉得随手一拍应付了事，现在回想起来，那条黑色缎面吊带的领口确实有点低。
　　“所以你跟过来了？”
　　“嗯。”
　　“怎么进来的？”
　　虞晚的目光又扫了一遍他的西装，这个问题才是重点。
　　盛庭会所，没有卡连门都进不了，赫迩一个在周氏打工的基层员工，不可能有这个消费级别的会员资格。
　　周赫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衣服是从办公室拿的，”他说，“我们那个小周总的衣柜里挂了好几套，他借了我一套。”
　　“稍微有点长，我卷了一截上去。”
　　虞晚的注意力被那截卷起来的袖口分散了半秒，西装确实精致，面料的手感隔着空气都能看出来不便宜。
　　“那会员卡呢？”
　　“前台换班的时候进来的，”他看着她的眼神里带了点委屈，“我走了二十分钟才找到你在哪层。”
　　她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露台的门半开着，包间里空无一人，走廊的方向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你不能在这儿待着，”虞晚压低声音，下意识抬手按在他的胸口想把人往外推，“被发现了就会被赶走。”
　　周赫逸没动，低头看着她按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然后慢慢覆上去，把她的手指扣进自己掌心里。
　　“应酬，”他重复她之前发的那条消息，尾音往上挑了一点，“什么应酬要穿成这样？”
　　虞晚的心跳漏了半拍。
　　“正常社交。”
　　“跟谁？”
　　“客户。”
　　“男的女的？”
　　虞晚抬眼看他，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但扣着她手指的力道出卖了他。
　　“你到底是来找我的还是来审我的？”
　　“都有，”周赫逸把她的手从胸口拿下来，但没有放开，“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穿成这样，不告诉我跟谁吃饭，我不放心。”
　　他说到“穿成这样”的时候，视线从她的脸上往下移了一寸，在锁骨那里停了一下。
　　“赫迩，你……”
　　走廊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虞晚的整个人一下绷紧了，那个步伐她太熟了，虞海明。
　　“有人来了，”她飞快地收回手，退后半步跟赫迩拉开距离，脑子转得飞快，露台只有一个出口，通向包间，包间的门连着走廊，走廊那头就是虞海明走过来的方向。
　　“这边。”
　　她一把抓住赫迩的手腕，绕过包间的茶案，从侧门闪了出去。
　　侧门外是一条窄通道，连接着后面的休息区，通道尽头的洗手间标牌在灯光下很醒目，一个是蓝色，一个是粉色。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虞晚没有犹豫，拽着赫迩推开了粉色的那扇门。
　　女洗手间里灯光雪白，三个隔间，墙上一排镜子，洗手台是大理石的，摆着一小瓶鲜花，安静得能听见通风口的气流声。
　　门关上的那一刻，虞晚把赫迩推进最里面那个隔间，反手带上门，插好锁。
　　隔间很窄，勉强站两个人，赫迩的背靠着墙，虞晚面朝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拳。
　　“别出声，”虞晚抬起脸看着他，声音压到最低。
　　周赫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有一丝不太正经的弧度。
　　“你把我带进女厕所了。”
　　“闭嘴。”
　　“有点挤。”
　　“你再说一个字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周赫逸很配合地闭上了嘴，但那双眼睛没配合，视线从她蹙起的眉心滑到她抿紧的嘴唇，再滑到领口边缘。
　　虞晚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走廊里的脚步声经过了洗手间的门口，停了一两秒，又继续往前走了。
　　她没有松气，虞海明可能只是路过，也可能去了包间发现她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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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过来。
　　虞海明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变化，来人身形修长，鬓角有几丝银白，全局的从容，周建国。
　　周氏集团的前任掌舵人，周赫逸的父亲。
　　“老周？”虞海明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楼上有个茶局，刚散，”周建国走过来，目光平和，“远远听见你说话，过来看看。”
　　“老周，你来得正好，让你看看我这个闺女，真的让我头疼。”
　　他朝虞晚的方向偏了偏头，“我跟你说实话，我今天安排她来跟你们家赫逸见个面，她倒好，自己带了个男朋友过来。”
　　周建国的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开，落到虞海明脸上，“哦？”
　　“你放心，”虞海明挥了一下手，“我绝对不会让她跟这个送外卖的小子在一起。”
　　“海明。”周建国开了口，声音不急不慢。
　　“嗯？”
　　“你说的这个送外卖的小子，应该是刚刚被一个女人拉进厕所的那个人吧？”周建国的嘴角浮起很淡很淡的弧度。
　　“对啊，你刚刚就在看了？”
　　周建国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那是我儿子。”
　　虞海明的表情僵硬在那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