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周赫逸——周氏集团那个小周总。他最近也住院了,你男朋友也住院了。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虞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几秒,然后用力地敲下一行字:
“不可能。赫迩怎么可能是周赫逸?周赫逸那种人怎么可能屈尊去送外卖?”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太巧了。名字也像,时间也对得上——”
“星辰,你真的想多了。赫迩就是赫迩,他不可能是那个周狗。”
孟星辰的消息又弹出来:
“也是,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只是最近这些事太巧了,我有点不放心你。”
“没事的。赫迩对我很好。”
“那就好。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孟星辰发了一个“嗯”的表情,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虞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像刚跑完八百米。
“怎么了?”
周赫逸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带着点沙哑。
虞晚转过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着头看她。
“没什么,星辰发了消息,问你怎么样。”
虞晚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床边,“你感觉好点了吗?”
“疼。”
周赫逸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却很平静,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哪里疼?”虞晚立刻紧张起来,“我去叫医生——”
“别紧张。”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大,却刚好让她挣脱不开,“骗你的。就是想让你过来一点。”
虞晚:“……”
她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在床沿坐下了。
“睡吧,我在这儿。”她说。
周赫逸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没松。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虞晚以为他睡着了,小心地想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结果刚一用力,他又睁开了眼。
“你属猫头鹰的?”虞晚无奈。
“你不在我睡不着。”
虞晚的脸有点热,没接话。
夜色越来越深,虞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靠着床头闭上了眼,半梦半醒之间,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发烧是术后最常见的反应,她查了一晚上的术后护理,把每个注意事项都背了下来。
她贴上他额头的瞬间,一只手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手好凉。”
周赫逸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又清晰,一点都不像刚睡醒的人。
虞晚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抓着她的手往下带,贴在了自己的颈窝上。
温热的皮肤触感让虞晚整个人僵住了——他的体温比她高很多。
“暖一暖。”他说得很自然,好像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你干嘛?”虞晚的声音有点发紧,“你放开,我去开空调——”
“空调没用。”
他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把她的整只手扣在脖子上,十指慢慢穿过她的指缝,扣紧了。
虞晚的心跳猛地加速,她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幸好病房里没开灯。
“你放开。”
“不放。”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却让虞晚的呼吸都乱了。
她想抽回来,他就不紧不慢地握紧一点。
她再用力,他就再握紧一点。力道不大,但就是挣脱不了。
“你受伤了,别乱动。”虞晚妥协了。
“那你别乱动。”
“……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
虞晚无话可说。
黑暗中,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虞晚的手贴在他脖子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脉搏,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不像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手指很凉,他就用掌心包裹着她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把温度渡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晚终于不挣扎了,任由他握着手。
手还被他握着,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缠。
那一晚,她做了一整夜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有人在追她,她拼命地跑,跑着说她是个骗子。
第二天下午,孟星辰来了。
虞晚在病房门口接到她的电话,说去楼下买点东西,让孟星辰先上去。
孟星辰推门进去的时候,周赫逸正半靠在床上看手机,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你好呀,早早的男朋友。”
孟星辰笑着打招呼,把一个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上次走得急,都没好好自我介绍。我是孟星辰,早早的朋友。”
“谢谢。”周赫逸点了点头,“她刚下楼,你坐一会儿。”
“好。”
孟星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病房,她没说什么,只是把话题扯到了家常上,问他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她可以帮忙带。
周赫逸的回答很简短,礼貌但疏离。
聊了大约十分钟,护士推门进来:“周先生,该去做CT了。”
孟星辰立刻站起来:“我帮你吧,早早还没回来。”
“不用——”
“没事没事,反正我也闲着。”
孟星辰推着轮椅走在前头,周赫逸躺在床上被护工推着跟在后面。去影像科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孟星辰走得不快,时不时回头跟他说两句话。
转弯的时候,她故意把轮椅的轮子卡进了地砖的缝隙里,整个人往前一踉跄,“哎呀”一声,轮椅歪向一边,撞上了周赫逸病床的护栏。
“对不起对不起!”孟星辰连忙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捡从病床侧袋里掉出来的东西——一本杂志、一个水杯、一包纸巾。
她捡纸巾的时候,近距离的看到了周赫逸垂在床边的手。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甲床修长,指节分明,皮肤光洁,没有倒刺,没有裂口,连指缝里都是干净的,这不是一双长期暴露在风吹日晒下的手,也不是一双经常接触粗糙物品的手。
“没关系的。”周赫逸把手收回去,声音依然平淡。
孟星辰站起来,把捡好的东西放回侧袋,笑了笑:“你以前做什么工作的呀?”
“送外卖。”
“送外卖啊,”孟星辰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聊天气,“那手保养得可真好。”
周赫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抬起眼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戴手套。”他说。
“哦——对,现在外卖员都挺注意防护的。”孟星辰点点头,脸上笑容不变,“那也挺好,毕竟天天骑车风吹日晒的。”
她没有再追问,护工推着病床进了CT室,孟星辰站在走廊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她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下一行字:
“手部细节与职业不符。指甲修剪整齐,无任何劳损痕迹。自称送外卖,但手部保养状态与长期体力劳动者严重不符。戴手套的理由勉强成立,但不足以解释全部。”
她没有见过周赫逸本人,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什么,但她心里清楚,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外卖员。
至于他到底是谁,她暂时没有答案。
万一真的是她想多了呢?
虞晚现在正是热恋期,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怀疑让她不安。
更何况,虞晚也不是傻子,有些东西她自己迟早会发现。
但如果这个周赫逸真的有问题,孟星辰眯了眯眼,她会第一个让他付出代价。
第四十章 你受伤了,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