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虞晚听见自己说,然后她鬼使神差地站起来了。
她往右拐了,经过一张空桌子,经过一个酒柜,经过一扇半开的厨房门,她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没有东张西望地找路。
因为她知道洗手间在哪儿。
她来过这家餐厅,来过很多次。她知道洗手间在大厅右手边走廊的尽头,经过酒柜之后左拐,再走几步就到了。
身后,周赫逸跟着她,不紧不慢的,脚步很轻。他没说话,也没提醒她什么,就那么跟着,看着她熟门熟路地穿过走廊,绕过酒柜,在一个拐角处自然地左转。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微微眯了眯。
走廊尽头,一扇深色的木门出现在眼前。门上挂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牌,在昏暗的灯光下不太显眼,但虞晚看都没看就直接走了过去,停在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开了,里面是洗手间。
虞晚站在门口,看着那扇被自己推开的门,忽然愣住了。
她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完了,她不应该知道厕所在哪,米其林酒店的卫生间是很难找的,第一次来的人很少能找得到。
周赫逸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正看着她。
走廊里的灯光在他身后晕开,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表情看不太清楚,像是在笑。
虞晚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她挤出一个笑容,笑得特别真诚,“好巧啊,一下就找到了。”
周赫逸看着她没说话,虞晚继续笑,“我刚才还以为要绕半天呢,没想到拐个弯就到了,哈哈哈哈……”
虞晚干笑了两声,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来填补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身后的人忽然动了。
不是往前走,是往前倾,周赫逸从她身后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旁边的门框上,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插在裤袋里。
他的胸口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比走廊里的暖气要烫得多。
他的嘴唇凑近她的耳朵,近到呼吸都洒在她耳廓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痒。
“早早。”
他的嘴唇离她的耳朵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嘴唇轻微的翕动,蹭过她耳尖的绒毛。
“你刚才——”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笑,尾音拖得很慢,“蹭得很开心?”
虞晚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了,蹭?什么蹭?
她的脑子花了整整两秒才把“蹭”这个字和刚才餐桌底下发生的事联系起来。
然后她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烧上去,烧过脸颊,烧过耳朵尖,烧到头发根都在发烫。
“我、我没有——”她下意识想否认,声音却卡在嗓子里,变成一串含含糊糊的音节。
周赫逸没给她说完的机会,他的嘴唇往下移了一点,贴在她耳垂旁边的位置,声音压得更低了。
“点的火,不打算浇灭?”
虞晚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了——他让她带路,根本不是找不到洗手间。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找什么洗手间,他就是要把她带到这儿来,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你不是来上厕所的吗……”
周赫逸低笑了一声,那声笑就贴在她耳朵边上,震得她半边身子都麻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来上厕所?”
虞晚一愣。
好像……他确实没说过。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说的是“我去趟洗手间”。
她被骗了。
“你——”她扭头想瞪他,但一转头,发现他的脸近在咫尺,近到她的鼻尖差点蹭过他的下巴,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一抬头就能——
她没来得及抬头。
周赫逸的手从门框上收回来,捏住她的下巴,不不容她躲。
他的拇指抵在她下唇边缘,指腹有一点薄茧,蹭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酥麻。
“在餐桌底下蹭我的时候,”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得像是在哄,又像是在审,“没想过后果?”
虞晚的嘴唇微微发抖,不是怕的,是——她也说不清是什么。
他的拇指从她唇边移开,顺着她的下颌线滑下去,划过她的脖子侧面,停在她锁骨上方。
“五星级酒店的洗手间,”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扫了一眼身后的门,语气平淡,“里面应该是单间。”
虞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你——”
“我很快的。”他说,声音很轻,很稳,他的手指从她锁骨上收回来,推了一下那扇门。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洗手间里很安静,灯光是暖黄色的,大理石的台面擦得锃亮,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确实是单间,门一关,外面的世界就被隔绝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虞晚的后背抵在门板上,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但她面前的那个人是烫的。
他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门板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没有碰她,但整个人把她圈在一个跑不掉的范围里。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洒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他身上特有的味道,“而且,”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会很温柔。”
虞晚的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崩了。
第二十一章 我很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