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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为何要罚我?
  温如月吓得浑身一哆嗦,不敢耽误,快步往正厅走。
  刚走到门口,陈嬷嬷就示意温如月停住。
  “夫人吩咐了,正厅就不用进了,免得脏了她的屋子,就在这罚跪反省吧。”
  温如月蹙眉看向陈嬷嬷,正欲反驳,膝盖被陈嬷嬷狠狠踹了一下。
  她整个人失去重心,不受控制地跌跪在地上。
  膝盖传来巨痛,却不敌心中的半分。
  她挺直身子,努力忍住眼泪,倔强地盯着屋内的背影,不甘心地发问。
  “母亲究竟为何要罚我?”
  无人回应,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冷冽的夜风刮着温如月的脸颊,让她越发清醒。
  良久,面前人才转过身,那双对乔知鸢盛满柔情的眼睛此时满是厌弃。
  她裹紧身上的披风,一步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站在温如月面前。
  “你还有脸问我?在宴会上勾引太子,顶撞尚书府千金,置鸢儿和太傅府的颜面于不顾,你扪心自问,该不该罚!”
  “不该!”
  温如月彻底红了眼,抬眸死死盯着董氏。
  “我同太子殿下并无亲近之举,何来勾引之说,柳莺莺信口开河,胡诌八道,我若是不反驳,才是真的将太傅府的颜面放在地上踩!”
  她不理解,为什么每次母亲都是帮着旁人说话。
  明明自己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啪!
  温如月的话音刚落,巴掌直接甩在脸上。
  脸侧火辣辣得痛,耳朵里嗡鸣阵阵,让温如月听不清楚董氏在说什么。
  她看着董氏的嘴唇张合,不知过了多久,只分辨出模糊的最后一句。
  “……若不是你爹爹,我也不至于落得这样的下场,你就在这跪着,直到你知错为止!”
  夜风划过脊背,让温如月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
  原来母亲至始至终都在怪自己和父亲。
  怪父亲早死,让她失去依靠,只能嫁给太傅做续弦,从此谨小慎微,伏低做小,根本抬不起头。
  怪她是个不争气的拖油瓶,哪怕改嫁,也能透过她的面容,看见父亲的影子。
  望着即将离去的背影,温如月用尽全身力气质问出声。
  “我父亲有什么错!”
  她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几乎快要夺眶而出,可她却紧紧掐着掌心,偏生不让它落下来。
  眼泪最是无用。
  “父亲每次出远门回来,都会给你买礼物,全府上下唯你是从,就连父亲的商户也都由你打理。”
  “父亲南下遇匪身亡,是天灾人祸,可他将家产尽数给了你我,母亲,你扪心自问,父亲可有亏欠你的地方?”
  董氏脚步微顿,缓缓转过身。
  夜色浓重,温如月一时分辨不清她眼底闪烁的是泪水,还是对命运不公的怨怼。
  她远远站在那,静静看了她一瞬,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温如月望着她决绝的背影,挺直的背脊瞬间垮下去。
  所谓血浓于水,也不过如此。
  到头来,连句哄骗她的解释都不愿意给。
  温如月静静跪在地上,思绪却纷纷扰扰理不清楚。
  不知温如月打了个第几个冷颤,陈嬷嬷从里面走出来。
  “姑娘,夫人特意吩咐罚可以免了,回去后闭门思过,直到知鸢小姐完婚,方可解禁。”
  温如月抬起眼,卧房亮起一方烛火,摇摇晃晃,却无半点暖意。
  温如月颔首道谢,起身时,才发现膝盖已经酸麻不能动。
  她咬牙强忍着麻意,挺直背脊,提步,离开了清荣轩。
  她不会回头,今日不会,往后更不会。
  陈嬷嬷陪着温如月回了偏殿,大门打开,潮湿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陈嬷嬷不由得皱了皱眉。
  “大姑娘,进去吧。”
  温如月轻轻应了一声,径直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被关上,温如月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谋划着接下来的事。
  之前她还想着去醉春楼守株待兔等裴玄照,以便商议后续的婚事。
  可现在她被罚禁闭,别说是守株待兔了,就连出门都成了奢望。
  正琢磨着该如何跟裴玄照联系时,墙角的狗洞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姑娘,我回来了!”
  秋棠灰头土脸地从狗洞钻出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快步走到温如月身边。
  “这次姑娘的绣品可真不错,绣珍楼很是喜欢,多给了咱们几锭碎银子呢。”
  秋棠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仔仔细细打开,递到温如月面前。
  看见银子,温如月眼底露出几分喜色。
  “好秋棠,干得不错,可有让人发现?”
  秋棠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用力摇摇头。
  “没有,奴婢可谨慎了,趁着守门的不在,悄悄溜出去的,就是……”
  秋棠欲言又止,搓着衣角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但说无妨。”
  “就是坊间都在传,太子殿下和咱们二姑娘一个月后就要完婚,听说太子殿下准备了十里红妆,届时王亲贵族都要来观礼呢。”
  提起楚怀瑾,温如月握着银子的手紧了紧,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她没回应秋棠的话,只走到内屋,拿出最近绣的帕子。
  “这些是我近日绣的,还得托你跑个腿,另外帮我在街坊悄悄打听几嘴,问问看有没有人家的公子姓裴。”
  秋棠是原来府里的家生子,打小跟在温如月身边长大。
  刚进太傅府时不小心被乔如鸢打坏了头,落得痴痴傻傻的毛病。
  或许也就是因为这,秋棠被留在了温如月身边,做个似有若无的小透明,来去都没有人过分注意。
  整个太傅府,除了她,温如月找不到第二个值得她信任的人了。
  “姓裴……姑娘放心吧,奴婢记住了。”
  秋棠喃喃重复了几遍,小心将帕子护在怀里,顺着狗洞爬了出去。
  温如月勾了勾唇角,回到房间接着绣帕子。
  一个月,还有一个月,她便能解脱了。
  夜里,烛火的灯昏昏暗暗,温如月看了眼旁边下人送来的残羹冷炙。
  饭是冷的,菜也馊了,摆明了是故意落井下石。
  温如月随意噎了几口冷饭,就和衣去睡了。
  昨晚跪了一夜,白天又绣了帕子,温如月沾上枕头没多久便沉沉睡过去。
  月上柳梢,温如月根本没注意到,房顶上有个黑影,悄悄掀起了一片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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