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巩固统治,防范人类可能的反扑,成为摆在神族面前的新难题。
曾经的苦难记忆犹新,他们决心建立起足以永葆神族和侍神者安宁的彼岸净土。
前所未有的宏伟城池的构想被提上了日程,这就是日后悬浮于九天之上的佛莲最初的雏形。
首座城池钧天神域选在一处地势险要、资源丰饶的广袤平原之上。
城池的核心是巍峨高耸的内城,居住着力量最强大,血脉最纯正的神族核心成员。
内城之外是环绕着的广阔平坦区域,供侍神者及其后代灯归附族群的居住地。侍神者们在此负责城池的日常管理、防卫和对外交涉,成为神族与外部世界之间的屏障与沟通桥梁。
最外围则是一道人类诸侯国从不曾有过的防御工事——一道深达千米、宽度惊人的巨大沟壑,浩荡奔腾的河水被引入其中,形成了一道水势汹涌的护城天险,被命名为“天渊”。
当那些臣服于神族的人类诸侯依照约定,每个年度携带贡品前来朝觐时,神族会令天渊中的水位缓缓上升,达到足以通航的高度。
届时,人类贡使便可乘坐特制钢铁巨鲸般的庞大船只利维坦,沿着抬升的水道,平稳驶入外城的指定码头,完成进贡仪式。
既是神族彰显无上威仪的方式,也是一种被严格控制的交流途径。
倘若有不臣之心的人类势力胆敢兴兵来犯,风平浪静的天渊便会立刻翻转了脸色,展现出其潜藏的真实面貌。
神族将不再抬升水位,而是运转神力,将天渊中亿万顷河水瞬间提起,化作一道悬于半空遮天蔽日的巨大水幕。
旋即,神力撤去,悬空之水失去依托,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伴随着水位陡然暴跌,自半空拍下的浪潮犹如天神震怒之掌,给了狂妄人类一点小小的震撼。
任何试图强行渡渊的军队,无论多么精锐都会在这天地之威面前瞬间化为齑粉,葬身渊底。
随着对自身异能掌控的日益精熟,在多座莲城拔地而起后,神族不再满足于依托天险进行被动的,只局限于城池周边的就近防御。
他们意图构建一道能够主动出击,将威胁扼杀于萌芽状态,并以此震慑所有不臣念想的远程屏障。
侍神者作为智力出类拔萃的人类,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浩瀚想象力,他们提出了一项战略性防御工程的构想——既然神明能够依靠念力催动河流,为什么不尝试着控制一些更遥远的东西呢?
数位专精于星辰运行的神明常年轮值于莲城最高处的观星台中,感知并锁定着那些掠过天际,遵循着自身轨道运行的陨石。
当散布在人类诸侯国中的侍神者眼线,或是神族察觉到某个人类势力正在大规模集结军队、锻造军械,显露出明显的反叛意图,且其规模足以对神族构成威胁时,警报便会传回莲城。
值勤的观星者目光落在那颗早已被标记好,正在运行的陨石之上,如高明舵手的轻轻拨动,那颗原本与大地相安无事的陨石,其运行轨迹发生了极其微小却致命的偏转。
这一点点偏转,在经过漫长距离的累积放大后,它偏离原有的安全路径,准确向着叛军集结的地点俯冲而下。
地面上的人们看到天际多了一颗稍显明亮、移动稍快的彗星,随着时间推移,那彗星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拖着灼热的长尾,发出刺耳的轰鸣降临人间。
当撞击发生的瞬间,裹挟着碎石与烈焰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横扫,建筑成片倒塌,人体撕碎抛飞,战马惊厥哀鸣。
大地剧烈震颤,烟尘混合着火焰冲天而起,腾空而起的巨大乌云久久不散。
有时面对骨头更硬的刺头,神族为了达到最大的震慑效果,还会引导数颗较小的陨石进行更全面的打击,确保没有任何漏网之鱼。
在那些曾感受过其恐怖威力,心有余悸的人类口中,对此有一个更形象也更充满畏惧的称呼——“牧神之鞭”。
无需神族亲临战场,也不必调动一兵一卒,仅仅依靠着对星辰轨迹的拨动,便能于万里之外降下毁灭性的天罚,如同牧羊者鞭打自己圈里不听话的牲畜。
这种随时可能落下,无法预测也无法防御的打击,成为了悬在所有人类势力头顶利剑,极大地遏制了任何大规模反叛念想的滋生,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巩固着神族的统治地位。
莲城的安稳于此奠定,一个属于神族的辉煌时代缓缓揭开了帷幕。
神国开始为自己著书立传,追溯血脉渊源,在至高神殿两座金身下跪拜,重新以天傅遗言为传承,直系神血男子为“天”姓,女子为“连”姓,星火相承绵延不绝。
同一片苍穹下,天照心看到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命运之线,源于幽月星纪的另一个儿子离归。
在凤飞被拥进深宫的那一天,离归褪下了身上的华服王冠,做出了与兄弟背道而驰的决定。
乘着混乱偷偷逃离的离归,他选择了隐匿自身血脉渊源,如同一滴水汇入江河,无声无息的融进了凡俗人海,彻底埋葬了自己的过往。
他的后代像被风吹起撒向广袤土地的蒲苇,在无数凡人家庭延续。
一代又一代,他们或许终生都未曾察觉自己血脉中沉睡的异常,像最普通的男女一样婚嫁、劳作、生老病死。神力在安稳的日常生活中长久沉寂,仿佛从未存在。
在潜移默化间,通过无数次的通婚与繁衍,无数本应纯粹的人类血脉,沾染上了若有若无的神血痕迹。
这片蕴藏着隐秘血脉的平静人海,偶尔会因某个不寻常的契机翻卷起波浪。
濒死的体验,极致的情绪冲击,绝望的处境之下……一些看似平凡的人们体内沉睡的力量会突然惊醒。
一个农夫可能忽然力大无穷,徒手掀翻惊牛。
昏黄灯光下度过半生,目盲眼瞎的织女再度编织出流光溢彩的锦缎。
孩童莫名进入离奇梦境,在那里预见片刻之后的未来。
他们可能会被愚昧的乡邻视为带来灾祸的“妖人”,被恐惧驱逐甚至迫害。也可能在特定情境下,因其超凡能力解决了眼前危机而被民众奉为“救世主”或“天选之子”。
但无论如何,这些零星乍现的浪花,最终大多都平息在了历史那深不见底的汪洋之中,没有掀起真正的波澜。
借助这些散落四方无数的“凡人”视角,天照心得以不断看着世界的变迁。
在人类聚居地的边缘,灯火阑珊的阴影处,不知从何时起,一种名为“恶鬼”的可怖人形生物开始出现。
他们拥有着人类的面孔,能模仿已故之人的神态举止,但人形皮囊之下却是嗜血残暴,以人类血肉为食的怪物。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莫过于,一夜安眠之后黎明的微光中,熟悉的邻居和至亲之人的脸紧贴着窗户,露出诡异的笑容。而那双眼睛深处,却闪烁着非人的饥渴与恶意。
恐慌在村落城镇中蔓延,人们在惊惶尖叫中四散奔逃,昔日安宁的家园顷刻化为修罗猎场。
不仅如此,一些远超普通野兽体型的庞然大物,也开始在浓雾弥漫的荒野,于月光黯淡的夜晚出现。
它们的形态不一而足,似不同动物扭曲的怪异聚合体,出现时毫无征兆,消失时同样无迹可寻,行踪诡谲莫测。
5.牧神之鞭击羊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