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和李泰咬着牙挥舞木铲，把积雪被一点点铲起，又笨拙地堆到墙角。
　　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冻得两人鼻尖通红。
　　原本白嫩的小手被铲子磨得火辣辣疼，水泡破了又起，又冷又疼。
　　“哥，我实在撑不住了……”
　　李泰腿一软，瘫坐在雪地里。
　　“这破铲子好沉啊，我胳膊都快断了！好想回家啊。”
　　李承乾也没好到哪去，腰都快弯成了虾米。
　　听弟弟这么一说，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我也想回去，可是陆叔叔说铲不完雪就没饭吃，还不能吃白糖……”
　　两个难兄难弟正在互相诉苦，就见陆观鱼揣着袖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阿依古丽手上还端着个木盘。
　　木盘上，放着两碗冒热气的姜茶，还有两个粗粮窝头。
　　“歇会儿吧，喝口姜茶暖暖身子。”
　　陆观鱼把木盘往旁边石桌上一放，又拍了拍手。
　　“窝头管饱，要是嫌糙就别吃，反正饿的是你们自己。”
　　李承乾和李泰早就饿坏了，哪还顾得上粗粮细粮，抓起窝头就往嘴里塞。
　　窝头虽然却是硬得硌牙，就着姜茶却也咽得下去。
　　热腾腾的姜茶下肚，冻僵的身子总算缓过点劲来。
　　“陆先生，我们都铲了这么久了，能不能少铲点啊？”
　　李泰嘴里塞满窝头，含糊不清地求情道。
　　陆观鱼挑眉。
　　“少铲点？行啊，那你们下午接着铲，晚上也接着铲，啥时候铲完啥时候吃饭呗。”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瞬间没了脾气，只能乖乖低头啃窝头。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陆观鱼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主，跟他讨价还价纯属白费功夫。
　　“可是我们这么辛苦，真的很不容易。”
　　“你们以为庄户们过日子容易？”
　　陆观鱼靠在廊柱上，慢悠悠开口。
　　“他们冬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扫雪，开春还要耕地，夏天顶着大太阳收割……”
　　“哪像你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整天吵吵闹闹。”
　　李承乾嘟囔道。
　　“我们家不一样，本来就不用干这些……”
　　“不一样就能不知道粮食是咋来的？”
　　陆观鱼嗤笑一声，看都懒得看李承乾。
　　“你们吃的米粮，穿的绸缎，哪一样不是百姓辛辛苦苦换来的？”
　　“现在让你们铲个雪就叫苦连天，以后要是真让你们接手家里的产业，还不得分分钟把家业败光？”
　　这话倒是戳中了李承乾的痛处。
　　被陆观鱼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默默低下头不再说话。
　　休息了一刻钟，陆观鱼又开始催人。
　　“别磨蹭了，赶紧干活，太阳都快到头顶了，再偷懒中午真不给你们吃饭了。”
　　这次两人没再抱怨，咬着牙重新拿起铲子。
　　不知道是不是姜茶起了作用，还是被陆观鱼的话点醒了，两人干活竟然麻利了不少。
　　虽然依旧累得够呛，却再也没提过要放弃这一茬。
　　阿依古丽站在陆观鱼身边，小声道。
　　“主人，他们还小，会不会太苛刻了？”
　　陆观鱼笑了笑。
　　“苛刻？现在不对他们苛刻点，以后他们就会对身边人苛刻。”
　　“你看着吧，用不了三天，这俩小子就得大变个样。”
　　果然，到了下午，两人已经能熟练地挥舞铲子了。
　　虽然速度依旧不快，却再也没有中途撂挑子。
　　傍晚时分，当最后一铲雪被堆到墙角时，李承乾和李泰几乎是瘫倒在地，浑身沾满雪沫，表情不单单只有疲惫，更多的是……成就感！
　　“总算……铲完了……”
　　李泰有气无力地说道，嗓子都沙哑了。
　　陆观鱼走过来，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今天算你们过关了，晚上给你们加个菜，就吃炖羊肉吧。”
　　听到“炖羊肉”三个字，两个孩子瞬间来了精神，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
　　虽然浑身酸痛，却也顾不上了，屁颠屁颠地跟着陆观鱼往饭堂走。
　　晚饭时，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羊肉，两人食指大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争抢，反而互相推让起来。
　　“哥，你先吃。”
　　李泰夹起一块羊肉，放进李承乾碗里。
　　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即也夹了一块肥的放进弟弟碗里。
　　“你也多吃点，今天干活累坏了。”
　　这一幕被坐在一旁的李世民看在眼里，心里又惊又喜。
　　他没想到，不过是在陆观鱼这铲了一天的雪而已，两个儿子竟然变得这么和睦！
　　陆观鱼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晚饭后，李世民思来想去还是想不通，便拉着陆观鱼在院子里散步，忍不住问道。
　　“陆老弟，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这两个小兔崽子这么快就变乖了？”
　　陆观鱼嘿嘿一笑。
　　“也没啥特别的，就是让他们体验体验生活的不易。”
　　“人嘛，只有吃过苦，才知道珍惜眼前的好日子，也才知道体谅别人。”
　　李世民点点头，认可了陆观鱼的同时，心里越发欣赏他了。
　　“陆老弟，我想让承乾和李泰认你做老师，以后常来你这庄子里学学东西，你看怎么样？”
　　陆观鱼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
　　“还是算了，我自由散漫惯了，可当不了什么老师。”
　　“再说了，我教的都是些做生意，干农活的东西，怕是误了两位小公子的前程。”
　　“误不了！”
　　李世民连忙说道：“你教的这些才是真东西！比那些死读书本有用多了。”
　　“你就答应了吧，我不会让你白教的，束脩随你提啊！”
　　陆观鱼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事还是得从长计议才行。
　　现在把老李拒绝死了，怕是落不得好。
　　于是乎，陆观鱼眼珠子骨碌一转，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老李，拜师就免了，我打算在庄子里办个学堂，不仅教孩子们读书识字，还教算术，农桑，手艺这些实用的东西。”
　　“到时候让两位小公子来学堂上课，跟其他孩子一起学，你看怎么样？”
　　李世民闻言，当即眼睛一亮。
　　“好！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定了！”
　　李世民心里头门清，陆观鱼办的学堂肯定不一般。
　　能让儿子跟着这么个奇才学习，绝对是好事。
　　而陆观鱼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