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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吓死我了
  砚宁嫌弃地瞥了一眼他身上又是血又是泥的破烂道袍,指尖掐了个诀。
  一道微光闪过,玄一道长身上的污秽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焕然一新。
  玄一道长直接傻眼了,他摸了摸自己干净的道袍,又闻了闻身上淡淡的清香,当场就给跪了。
  “净尘诀!这是仙人才会的神通啊!”
  “师父!您真厉害,这招能不能教我?”
  他抱着砚宁的大腿就不撒手,一把鼻涕一把泪。
  砚宁一脚把他踹开。
  “我还没同意收你为徒,你年纪太大了,我才不要。”
  玄一道长也不气馁,抢过丫鬟过来添水的茶壶,往茶盏中到了杯水,讨好地递给砚宁,那模样活脱脱一个狗腿子。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来报。
  “夫人,老爷和二小姐来了。”
  兵部尚书周正德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纤弱,眉眼低顺的少女,正是庶女周思玉。
  周正德看到屋里的景象,眉头紧锁。
  周思玉一进来,就怯生生地走到王氏身边行礼,然后担忧地看向床边的周思盈。
  “姐姐,你没事吧?我听说你醒了,就赶紧跟爹爹一起过来了。”
  周思盈看着她,脑子里的线索串了起来。
  “思玉,我问你,我出事那天,是不是你送我回来的?”
  周思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点头。
  “是啊,姐姐,你那天在街上突然就晕倒了,吓死我了。”
  “我晕倒之前,见过谁?”
  周思玉低下头,话音更小了。
  “就……就见了月容姐姐啊。”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集在了周月容身上。
  周月容急得快哭了。
  “我没有!思玉你别胡说!我那天根本没见过表姐!”
  “够了!”周正德一声怒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个的,还嫌不够丢人吗!”
  三堂会审的气氛,瞬间拉满。
  周思玉躲在王氏身后,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王氏断不清官司,只好求助地对砚宁道:“二王妃,您可有办法找出谁才是害我女儿之人?”
  砚宁端起玄一道长刚泡好的茶,吹了吹热气。
  “简单。”
  她眸光锁定周思玉:“周二小姐,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瞒是瞒不住的,即便瞒住了人,可瞒不住天,死后都得为做的孽赎罪。”
  周思玉的脸白了白:“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砚宁气定神闲开口:“前年六月,你专门下毒害了周思盈的狸奴,去年三月,你将周思盈的云锦裙子毁掉,诬陷在周月容身上,桩桩件件,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周思玉还没说话,周思盈急了:“猫儿有何错,你要害死它?它才三个月大!”
  那是西域进贡的波斯猫,刚巧父亲立了大功,皇上封赏,她平时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不允许旁人碰一点,全府上下都知道。
  原来竟然是被这个妹妹害死的。
  “为什么?”事到如今,周思玉也不装了:“当然因为她是你的猫啊,只要是属于你的东西,我都要抢过来。”
  “凭什么都是父亲的女儿,你从小娇生惯养,一生下来就是嫡女,是整个尚书府的掌上明珠,而我只配跟在你身后,收下你不要的垃圾。”
  周思盈摇头,不是这样的。
  她一直拿周思玉当亲妹妹,有她一份好东西就会给周思玉也准备一份。
  她怎么会这样想?
  周思玉装若癫狂,继续怒吼着:“凭什么她能和宁勇侯府的二公子定亲!明明和二公子两情相悦的人是我!”
  这话说出来整个屋子的人都懵了,周正德和王氏夫妇俩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宁勇侯府的二公子?
  他们从未听说过思玉和那位二公子有什么来往,两人平日里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周思盈也傻了,指着自己的妹妹半天没说出话来。
  周思玉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脸上是得意的冷笑,说的话却很委屈。
  “是二公子不让我说的,他说我们身份有别,怕姐姐知道了会多想,怕尚书府的脸面不好看,让我们暂时委屈着……”
  周思盈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宁勇侯府的二公子陆景然,她的未婚夫。
  那个笑起来有两个梨涡,会笨拙地给她讲笑话,会因为她多看一眼路边的糖人就跑去买来送给她的大男孩。
  那个她以为只是因为父母之命,才对自己好的人。
  原来他心里早就有了思玉。
  而自己才是那个拆散了有情人的恶人。
  周思盈心里一紧疼得喘不过气,她性格再大咧咧也承受不住。
  她精神恍惚地后退两步,自言自语。
  “他心悦的竟然是你,你们为何都没有说过……”
  周正德看着女儿惨白的脸,心疼又生气。
  家丑,这太丢人了!
  “说?我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洗脚婢生的,有什么资格跟你抢,说出来就能更改婚约了吗?”周思玉自嘲笑笑。
  周正德脸色铁青,对砚宁拱手:“让您看笑话了。”
  他转头对周思盈,小心翼翼道:“阿盈,那小子既然心悦思玉,你们就算成婚也不会幸福,爹爹去求皇上退婚,将来为你寻世上顶顶好的男子,可好?”
  若强行匹配,恐怕会将两人变成怨侣,亲事变成愁事。
  他周正德的女儿不愁嫁,世上又不是只有陆景然一个男人。
  周思盈心如刀绞,但也知晓父亲是为了她好,她亦有自己的骄傲:“好。”
  周思玉得意,早知道这么简单她还整这么多事干什么?
  她拽住周正德的裤腿:“父亲,将我许配给二公子可好?我们两情相悦,求父亲成全。”
  周正德却气得胸口起伏,一把推开周思玉:“你若有本事让陆景然娶你,我没意见,日后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我们分明都是你的女儿,为何差别这么大?”周思玉哭诉,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等她嫁给陆景然,尚书府不要也罢。
  周月容摩挲下巴,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柔声问道:“思玉,你和陆二公互诉衷肠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也是没想到和周思盈的斗争中,居然周思玉也横插一脚。
  想起好几次周思盈都把她没做过的事情按到她身上,现在想想应该是周思玉干的。
  她不是好人,睚眦必报,周思玉敢利用她,她就不会让周思玉好过。
  周思玉被她问得一愣,眼神闪躲:“就……就是去年上元节灯会……”
  “灯会上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他说我戴着兔子花灯的样子很可爱……”周思玉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等周月容开口,周思盈已经被气笑了。
  “兔子花灯?去年上元节,你明明戴的是金鱼花灯!戴兔子花灯的人是我。”
  “那,那是我记错了。”周思玉眼神躲闪。
  周月容又道:“陆二公子有很严重的鼻炎,闻不得桂花香,可你最喜欢的,就是桂花香膏。”
  她意味不明笑道:“难怪他每次见你都跟见了鬼似的躲着走,他会喜欢你?”
  “我,我……”周思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在场人都被搞糊涂了,作为长辈,周正德夫妇从未想过一个女子会拿自己的名声做文章。
  可看这架势,难道真的另有隐情?
  倒是周思盈,纳闷地看了一眼周月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帮自己说话。
  砚宁看了一出宅斗大戏,眼看进入尾声,她主动收尾。
  她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位陆二公子心悦之人是谁……将当事人请来不就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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