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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在万众瞩目的电流声里
  “酒囊饭袋”的出道首秀,没有像GALAXY那样铺天盖地的营销,只有一张用黑色马克笔手写、随意贴在门口墙上的A4纸——
  【今晚八点,一群废物在这儿发疯。入场费:你那该死的不开心。】
  够狂,够野,够不要脸。
  “地窖”LiveHouse里早已人满为患。那些平时在CBD写字楼里装得人模狗样的社畜、在学校里循规蹈矩的学生,甚至还有那些混迹街头的真正“废柴”,都被这个充满自嘲和挑衅的名字给吸引来了。
  舞台灯光是一片死寂的蓝紫色,像是刚刚凝固的尸斑。
  “Check,Check。”
  宿染坐在架子鼓后面,那个金色的头发在昏暗中像个小太阳,但他此刻正嚼着口香糖,把鼓槌转得飞起,一脸“老子谁都不服”的暴躁劲儿。
  薄奚站在阴影里,那张被誉为“神颜”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是低头一遍遍调试着吉他的效果器,仿佛要把那个踏板踩穿。
  郁璧握着麦克风,左眼下的泪痣在灯光下妖冶得惊人,他闭着眼,像是在跟某种看不见的幽灵对话。
  而井繁。
  他站在舞台的最左侧。那头海藻般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抹殷红如血的嘴唇。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丝绸衬衫,领口大开,苍白的胸膛上挂着一条银色的锁链。手里那把被商颂重新买回来的、黑红相间的昂贵定制贝斯,像是一个沉睡的情人,被他死死抱在怀里。
  商颂和伯雪寻站在二楼的栏杆旁,俯视着这一锅即将沸腾的粥。
  “你确定他们行?”伯雪寻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虽然还是习惯性地护着商颂,但语气里透着股看戏的闲适。
  “不行也得行。”
  商颂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我花了大价钱把他们从垃圾堆里捡回来,不是为了看他们当摆设的。尤其是那个井繁……”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病娇美人的身上。
  “他身上的那种死气,要么炸裂,要么把自己憋死。”
  “咣!!”
  随着宿染一记足以震碎耳膜的底鼓重击,演出开始了。
  第一首歌,《腐烂狂欢》。
  这是一首极其诡异、扭曲,却又让人上头的Grunge(垃圾摇滚)。节奏拖沓粘稠,吉他失真得像是在尖叫,郁璧的嗓音更是带着一种像是从棺材板里透出来的闷响。
  【欢迎来到这盛大的垃圾场
  把你的灵魂当作唯一的食粮
  你看那个月亮多像一块发霉的糖
  我们在废墟之上互诉衷肠——】
  台下的观众一开始是懵的,随后那种压抑许久的疯狂被点燃了。他们开始随着这并不欢快的节奏扭动,像是一群在末日狂欢的丧尸。
  井繁的手指在贝斯弦上游走。
  他的技术确实好得惊人。那种低沉的轰鸣声,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人的神经。他闭着眼,沉浸在一种极度自我的世界里,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然而,意外就像是个早已埋伏好的刺客。
  就在歌曲进入那个最迷幻、最需要贝斯solo来铺垫高潮的间歇段落时。
  “滋——滋滋——”
  井繁的耳返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电流干扰声。
  这对于现场演出虽然是事故,但并非不能克服。作为专业乐手,通常会摘掉耳返继续盲弹。
  但是。
  在那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中,鬼使神差地,或者是线路老化短路造成的某种低频啸叫,竟然极其诡异地扭曲成了“那一声”。
  “砰!!”
  那是重物从高空坠落,狠狠砸在水泥地面上,骨骼碎裂、内脏迸溅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大,甚至只有戴着耳返的井繁一个人能听见。
  但在那一瞬间。
  对于井繁来说,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这声音太像了。
  太像三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让他做了整整三年噩梦的夜晚。他的主唱,他那个最在乎的人,就在这样的演出里,就在那样的高台上,当着他的面,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坠落,然后……
  “砰。”
  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无限放大,与耳返里的电流声重叠。
  “啊!”
  井繁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原本妖孽般的脸上,血色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那种名为PTSD的怪物,从记忆的深渊里爬了出来,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手指僵硬了。
  原本行云流水的低音线戛然而止。
  整个乐章就像是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列车突然少了一个轮子,那种突兀的空白让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井繁?!”
  郁璧猛地回头,看向那个已经在发抖的队友。
  井繁听不见。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舞台上的灯光变成了那个晚上的血色。他看着台下的观众,那些挥舞的手臂仿佛变成了那个死去主唱的冤魂,在向他索命。
  “不、不是我。”
  他喃喃自语,手里的贝斯“哐当”一声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膝盖一软,就要往地上跪去。
  演出事故。
  这对于一个刚出道的乐队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台下开始出现骚动和嘘声。
  二楼。伯雪寻的眉头瞬间皱起,正要叫停。
  但有一个身影比他更快。
  “别动。”
  商颂按住了伯雪寻的手。
  她没有叫保安,也没有叫停演出。
  她直接从二楼那个只有半人高的栏杆上一跃而下——这简直是个疯女人的举动。虽然高度不算太高,但那可是穿着高跟鞋。
  “咚!”
  她落地虽然有些踉跄,但迅速站稳。
  在全场惊愕的目光中,那个穿着一身红裙、如同烈火般的女老板,像是一道闪电,冲上了舞台。
  她没有去扶即将倒地的井繁。
  她也没有去捡那把贝斯。
  她直接冲到了井繁面前,伸出手——
  “啪!!”
  一记响亮得可以通过还没关掉的麦克风传遍全场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井繁那张惨白的脸上。
  全场死寂。
  连正在打鼓的宿染都吓得停了手,鼓槌差点掉地上。
  这是什么操作?!现场体罚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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