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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在这世界的尽头,我们是一对即将冬眠的极地野兽
  冰岛的冬天,是一场盛大而寂静的葬礼。这里没有所谓的黑夜,极夜将白昼吞噬得只剩几小时惨淡的蓝光,剩下便是漫长无际、如同黑丝绒般沉重的暗。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路虎卫士,像头孤狼,在被积雪覆盖的1号公路上碾出一道深深的车辙。
  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原,被亿万年冰川切割过的玄武岩裸露着黑色的肌理,像是大地裂开的伤口。风大得吓人,卷着冰渣子拍打在车窗上,发出如同骨骼碎裂的脆响。
  车内没开暖气,冷得像个冰窖。这是商颂的要求。她说要在这种极寒里,试试能不能把骨头里的那种属于名利场的浮躁给冻死。
  伯雪寻握着方向盘。他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羊剪绒皮衣,领子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且在这荒原上显得格外警惕的眼睛。
  “冷吗?”他侧过头,声音被风声衬托得有些沙哑。
  副驾驶上,商颂蜷缩在那件属于他的巨型羽绒服里,像是一只准备冬眠的兽。她把脚踩在仪表台上,那一双穿着马丁靴的脚在黑暗中晃荡。
  “冷。”
  商颂诚实地回答,呼出一口白气。
  “但我喜欢这种冷。干净,没味儿。”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像是有灵魂般扭曲的苔原。
  “伯雪寻,你说要是我们死在这儿,是不是哪怕过了一万年,这尸体都不会烂?”
  “不会。”
  伯雪寻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把她冰凉的手塞进了自己滚烫的大腿和座椅之间。
  “要烂也是烂在一起。变成那种怎么分都分不开的化石。”
  他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在这世界尽头的冷酷背景下,显得有些温柔又有些疯魔。
  “正好,省得我以后还要担心你会不会跟别的老头子跑了。”
  “啧。”
  商颂用手指在他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下,“你这疯狗,嘴里就没句好话。”
  但她没有把手抽出来。那里太暖和了,暖和得让人想要在那块紧实的肌肉上生根发芽。
  他们来到了维克镇的黑沙滩。
  这里是被全世界孤独患者朝圣的地方。漆黑如墨的沙砾,配上那如巨兽獠牙般矗立在海中的玄武岩石柱,海浪不再是蓝色的,而是那种翻涌着白色泡沫的深灰,每一次拍击都带着要把人卷入地狱的力量。
  商颂站在海边,风吹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摘下墨镜,那双被寒风吹红的眼睛里,倒映着这片属于末日的景色。
  “这就是你说的世界尽头?”
  商颂大声喊道,声音被海风撕碎,“看着真绝望啊!”
  “绝望吗?”
  伯雪寻从后面抱住了她。他用那件巨大的皮衣将她整个裹了进去,用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像是一堵挡风的墙。
  “我觉得挺好。”
  他在她耳边说,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冻僵的耳垂上。
  “没有粉丝,没有狗仔。这儿除了石头就是海。”
  “商颂,你看。”
  他抓着她的手,指向海平线上那一抹即将消失的、如同血一般惨烈的余晖。
  “如果世界真的只剩下我们两个。我是说如果。”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诱惑人犯罪的磁性。
  “那我们就可以在这儿,肆无忌惮地干点畜生才干的事,也没人会审判我们。”
  商颂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身,在这个漆黑的沙滩上,面对着这个眼神里燃烧着两簇幽火的男人。
  “比如?”她挑衅地问,“在这冰天雪地里发情?”
  “未尝不可。”
  伯雪寻低笑一声。他忽然低头,并没有吻她的唇,而是隔着厚厚的围巾,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不是调情,那是确认猎物归属权的标记。
  “不过现在不行。”
  他松开嘴,替她拉好围巾,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这儿太冷了,我怕把你冻坏了。毕竟……”
  他的目光暧昧地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扫过。
  “咱们还得留着命,去造那个‘小疯子’。”
  这大概是世上最粗俗、也最动听的情话。
  夜晚,他们住进了那个名为“五百万星空”的玻璃冰屋酒店。
  那是镶嵌在雪地里的一个个半球体,全透明的玻璃穹顶,躺在床上就能看见整片天空。
  暖气开得很足。商颂脱掉了那些厚重的装备,只穿着一件极其单薄的、丝质的吊带红裙。那红色在周遭的一片雪白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雪地上滴下的一滴血。
  今天是她的二十七岁生日。
  没有蛋糕,没有鲜花。伯雪寻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瓶在免税店买的烈性威士忌,还有两个即使在赶路途中也没有碎掉的水晶杯。
  “生日快乐。”
  他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二十七了。阿颂,离我们要死要活的十八岁,居然快过去十年了。”
  商颂接过酒,没有喝。
  她抬头看着穹顶。
  运气很好,或者说,连老天爷都怕了这两个疯子,特意给了一份大礼。
  极光来了。
  原本漆黑的夜空中,忽然裂开了一道绿色的口子。那绿色的光带像是一条巨大的、灵动的蛇,在星辰之间游走、变幻、铺展。那种幽冥般的绿色光芒透过玻璃洒进来,将商颂的红裙染上了一层诡异而迷幻的色彩。
  “真美。”
  商颂喃喃自语,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道虚幻的光。
  “没你美。”
  伯雪寻放下了酒杯。
  他在那漫天的极光下,在那绿莹莹的微光中,走向了她。
  他今天很不一样。那种平时总挂在脸上的痞气和防备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宗教般的虔诚和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濒临爆发的渴望。
  他走到床边,单膝跪在了地毯上。
  他抬头仰望着坐在床边的商颂,就像是恶魔在仰望他唯一的神明。
  “商颂。”
  他拉过她的手,把脸埋在她微凉的掌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许个愿吧。”
  “无论你想要什么。天上的月亮,地下的魂魄,甚至是……”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极光,亮得惊心动魄。
  “我的命。”
  “我都给你。”
  商颂看着他。
  二十七岁的商颂,早就不是那个会因为一个承诺而感动的傻丫头了。她在这个圈子里见惯了虚情假意,见惯了所谓的山盟海誓。
  但此刻,面对着这个愿意陪她流放到世界尽头的男人。
  她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我不要你的命。”
  商颂抽回手,指尖却顺势下滑,解开了他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
  在那绿色的极光映照下,他胸口那串黑色的坐标纹身显露出来。
  【N30°67′,E104°08′】
  那是他们起点的坐标,也是他把她刻进心脏的证明。
  商颂俯下身,红唇在那串数字上落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伯雪寻,我要的生日礼物。”
  她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一丝微醺的媚意。
  “是你答应我的那个‘契约’。”
  “这漫天神佛都在看着呢,极光也给咱们打灯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那种野性和妩媚交织在一起,足以让任何男人发狂。
  “这儿是无人区,没人管我们是不是偶像,是不是疯子。”
  “就在今晚。”
  商颂伸手,推了他一把,将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推倒在地毯上。
  她跨坐上去,那条红裙如火般铺开。
  “让我看看,你这只被我养熟了的狗,到底能不能把这个‘父亲’的角色,给我演好了。”
  伯雪寻躺在地上,看着上方的女人。
  极光在这一刻爆发,漫天的绿色变成了绚烂的紫红。光影在她的脸上流转,她美得像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专门收割灵魂的女妖。
  那种极度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刺激,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所有的血液。
  “好。”
  他伸出左手,死死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商老师既然亲自出了题。”
  “那我这辈子,就算是死在答卷上,也得给你考个满分。”
  那一夜的极光持续了很久。
  但在那个小小的玻璃房子里,却正在上演着一场比极光还要绚烂、还要狂乱的风暴。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欢爱。
  这是一场带着目的性、带着神圣感的繁衍仪式。
  窗外是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屋内是热带雨林般的潮湿与滚烫。
  商颂的红裙早就成了摆设。她那光洁的背脊在那幽绿的光线下起伏,每一次颤栗都像是在谱写一首绝望的乐章。
  而伯雪寻。
  他彻底疯了。
  他把那些年的隐忍、那些不能见光的爱意、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因为嫉妒而产生的暴虐,全部化作了这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的撞击。
  他在确认。在索取。在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注入她的身体里。
  “阿颂……看着我。”
  他在最后关头,强迫她睁开迷离的双眼。
  他不想看极光。他只想看那双倒映着他的桃花眼。
  “记住这种感觉。”
  汗水从他的额角滴落,砸在她的锁骨上,和她背上的纹身融为一体。
  “我是伯雪寻。是你这辈子的囚徒。”
  “我们的血肉融在一起了。”
  “谁也别想把咱们分开。”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玻璃,取代了那漫天的极光时。
  世界安静了。
  商颂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她蜷缩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肩膀上全是斑驳的红痕——那是疯狗留下的“杰作”。
  伯雪寻从背后抱着她,一只手极其温柔地覆盖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那种掌心的温度,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祈盼。
  “商颂。”
  他忽然在她耳边轻声问了一句。
  “嗯?”商颂迷迷糊糊地应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如果……我是说如果。”
  伯雪寻把脸贴在她的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少年的忐忑。
  “如果以后生了个儿子,长得像我这么讨人厌,你会不会不想要他?”
  商颂的嘴角在睡梦中勾起一抹笑。
  她费力地转过身,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要是像你那么讨人厌。”
  她闭着眼,嘟囔了一句。
  “那我就负责教他怎么咬人。你负责给他收拾烂摊子。”
  “反正,咱们家,有一个疯狗就够了,不需要第二个。”
  伯雪寻愣了一下。
  随即,他在这世界尽头的晨光里,在这片只属于他们的白色荒原上,露出了一个满足到极点的傻笑。
  “行。”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女人和那个还未到来的未来,一同锁进了怀里。
  “只要是你生的,就算是小怪兽,老子也把它宠成神兽。”
  这是二十七岁的生日。
  没有豪车,没有钻戒,没有千万人的欢呼。
  只有冰岛的风雪,漫天的极光。
  还有那个在被窝里,用生命给她暖床的男人,和一个关于未来的、带着奶香味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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