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回到下榻的酒店。那间布置得温馨舒适的卧房,成了他们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戏里的浓情蜜意与现实的情感交融,水到渠成。
李秀宁婚后随夫定居长安。片场也迅速转换,搭建起长安宅邸的内景。按郑华雷厉风行的计划,夫妻婚后短暂的温馨日常被暂时搁置,剧组马不停蹄地转战外景地——京郊附近一处地形开阔、极具古战场苍茫气势的河滩谷地,重点拍摄苇泽关战役及娘子军崛起的重头戏。
天还未亮透,剧组已全员就位。深秋的北京清晨,寒风刺骨,河面弥漫着薄雾。商颂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到达指定点位,一抬眼,便看见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已立在晨曦微光中,正与武指交流动作。伯雪寻一身轻便训练服,身姿挺拔如松。
商颂的目光落在他线条流畅的侧影上,昨夜耳鬓厮磨间那一声声情动的“郎君”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脸颊不由微微发热。幸好后来以想吃酸辣粉为借口把他支走了,不然怕是今早起不来……
“戏拍得还行不?李娘子?”一个带着戏谑的熟悉嗓音自身后响起。
商颂回头,竟看到段南桥裹着军大衣,抄着手,笑嘻嘻地站在不远处。
“Viviane?”商颂有些诧异。
段南桥冲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别这么吃惊。这部戏我可是投了‘心血’的,独孤掌门非要抓我来当壮丁,挂个副导演的名头,盯盯现场。”她走近几步,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老友间的调侃,“再说,看你和雪寻小两口在戏里戏外火花四溅的,这热闹,我能错过?”
商颂白了她一眼:“我还以为您年年都闲云野鹤,只拍自己想拍的呢。”
段南桥轻哼一声,很是得瑟:“那是!《他者女人的窥镜》就够我吃一辈子老本了!拍戏这事儿,讲究个缘分和兴致,有想拍的、值得拍的,才能出好活儿。我才不接那些烂片坏自己招牌。”
说笑间,准备工作就绪。第一场便是李秀宁率军淌过冰冷刺骨河流的壮阔场景。
商颂迅速换上一身量身打造的金色明光铠。甲片在晨光下闪烁着冷硬威严的光芒。她利落地翻身上马,坐骑正是与她配合默契的骏马“清澈”。为了凸显主将威仪,连清澈的马饰都极尽考究:笼头、鞍鞯、带卡、带扣……皆是精工铸造的铜鎏金。装扮一新的清澈昂首挺胸,马蹄轻刨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神骏非凡,浑身都透着一股“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昂扬气势。
“Action!”
一声令下!商颂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她猛地一夹马腹:“驾!”
“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随着她一声清叱,身后精锐骑兵如洪流般紧随其后,马蹄踏入冰冷的河水,激起千层浪花。水声轰隆,战马嘶鸣。战士们目光坚毅,紧握兵器,无惧寒水刺骨,只管奋勇向前。金戈铁马,气吞万里。
远方,晨曦终于刺破薄雾,惊起河滩上栖息的鸟雀,轰然四散,仿佛也在昭示着这支娘子军的锐不可当与即将到来的胜利。
紧接着,便是今日的重中之重——一场激烈的平原遭遇战。商颂需要吊着威亚,完成一系列高难度的马背动作。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跨上清澈的背脊,心中难得地打起小鼓。为了这一幕,她提前适应了许久的威亚,但真刀真枪地在颠簸的马背上做动作,难度依然极大。她轻轻抚摸着清澈红褐色的长鬃毛,低声安抚,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好清澈,待会儿好好配合,演完了给你最甜的胡萝卜吃!”
战鼓隆隆,杀声震天。两军对垒,箭矢如蝗虫般飞射。刀光剑影中,士兵们惨烈搏杀,残肢断臂,血染黄沙。铁骑奔腾,卷起漫天烟尘。李秀宁一马当先,目光如炬,死死锁定敌方中军!她看准时机,一声清喝,驾着清澈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敌阵。
最惊险的一幕来了。只见她身体在马背上轻盈跃起,单手握住长枪,一个漂亮的单脚踢枪。长枪借力如毒龙般射出,直取敌兵。与此同时,她借助威亚的力量,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惊险的后空翻悬停。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
更令人叫绝的是,座下的清澈仿佛与她心意相通,在她落下的瞬间精准调整步伐,稳稳接住主人!一人一马配合得天衣无缝,落地后毫不停顿,继续朝着目标冲锋。
“好!!!”监视器后的郑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现场所有人都看呆了,这流畅度,这人马合一的默契,简直不可思议。原本计划要拍一整天、反复尝试还不一定能搞定的镜头,竟然一条过了。
一个场务看着手里准备用来“贿赂”战马的胡萝卜,觉得自己简直多此一举。他索性自己咬了一大口,嚼得喷香,喃喃道:“用吃的引诱?简直是侮辱咱清澈大将军的觉悟!”
趁着一人一马状态神勇,郑华立刻下令继续拍摄。
商颂策马狂奔,目标直指刚才被她踢飞、此刻正插在一个“敌兵”胸口的长枪。她俯身疾冲,精准地伸手一拔,将染血的武器重新握在手中。就在此时,数支冷箭破空袭来。商颂眼神一凛,借助威亚再次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下马,稳稳落地。动作轻盈矫健,落地无声。
“保护将军!”扮演敌兵的演员们立刻嘶吼着冲上来。商颂临危不乱,将长枪猛地戳进沙地作为支点,双手握住枪柄,身体腾空,双腿如风火轮般迅疾扫出。身姿如旋转的莲花,凌厉的腿风将最先扑上来的几个“杂兵”狠狠踢飞。随即,她拔枪在手,目光锁定敌方阵中一个魁梧的“莽汉首领”,单枪匹马,直冲而去。
长枪对大刀。生死搏杀,一触即发。
商颂身法矫健,枪法狠辣,招招致命。那“莽汉”演员也演得极为投入,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眼看两人缠斗正酣,异变陡生。
清澈这匹极通人性的战马,见主人被“围攻”,护主心切,竟不顾指令,一声长嘶,猛地朝着那“莽汉”冲撞过去。前蹄高高扬起,带着千钧之力就要踏下。
演莽汉的演员吓了一大跳,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狼狈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马蹄。那马蹄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落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咔!!!”郑华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喊停,“清澈!入戏太深了啊!这是友军!友军!”众人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瞬间瓦解。
拍完这一套高强度的打戏下来,饶是商颂体力过人,也有些气息不稳,下马时脚步微显颠簸。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伯雪寻立刻上前,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段南桥也快步走过来,关切地问:“没事吧?脸色有点白。”
商颂摇摇头,刚想说“休息会儿就好”,腹内却突然一阵翻江倒海般的绞痛,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她猛地捂住嘴,强忍着才没当场吐出来。
第294章:演完了给你最甜的胡萝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