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流量可以兑换成真金白银的年代,耻辱有时比荣耀更值钱。
SOLAR重组后的第二支单曲《虔诚》,就像是一场以此为名的、巨大的行为艺术。
歌曲发布定在了一个潮湿的周五午夜。MV的封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祁演赤裸的上半身布满刺青和陈旧的伤疤,他闭着眼,仰着头,而一身纯白圣女长袍的岑星,正双手捧着他的脸,垂眸欲吻。
构图是米开朗基罗式的圣洁,内容却是欲盖弥彰的色情。
MV更是炸裂。
导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那些所谓“灵魂救赎”的戏份,拍成了缠绵悱恻的床第之欢。纯白的床单,交缠的肢体,岑星纤细的手指穿过祁演凌乱的黑发,祁演那双总是透着颓废劲儿的眼睛,在柔光滤镜下竟显出一种濒死般的沉迷。
他们对着镜头唱:
【我在你的圣坛前跪下
并非为了忏悔
而是为了亲吻你的脚踝
以此交换一夜的慈悲】
“这哪是什么《虔诚》?这分明是《通奸》。”
谢卿歌窝在保姆车的后座,看着iPad上的画面,那张画着烟熏妆的脸上写满了生理性的不适,“岑星这招真绝。她这是要把‘纯欲’这个词给垄断了,还要把祁演最后一点骨气给榨干。你看祁演那个眼神,虽然是在笑,但我怎么看都像是想死。”
“有人喜欢看,这就是市场。”
商颂闭目养神,并没有去看那个画面。
但她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七年前。祁演和岑星在一起的时候,那是真正的青春热烈,是那种在大排档撸串也能看对眼的纯粹。
而现在,他们在千万盏聚光灯下,在这张精心布置的大床上,表演着久别重逢的激情。
这是裹着糖霜的排泄物。
舆论的反噬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如果说《自画像》让祁演口碑翻身,那么这首《虔诚》,直接让一部分理智的歌迷原地脱粉回踩。
【恶心。真的恶心。这就是所谓的白月光?这就是摇滚?这是公费搞黄色吧!】
【祁演你是真的被夺舍了吗?那种被包养的小白脸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岑星这种又当又立的样子真让人想吐,一边吊着周彻,一边跟前男友演这种戏码,这就是高级绿茶吗?】
然而,资本不在乎骂名,他们在乎的只有流量。
而这股流量,将会今晚的“宝格丽灵蛇之夜”品牌晚宴上,达到顶峰。
晚宴设在上海的宝格丽酒店宴会厅。金碧辉煌,香衣云鬓。
GALAXY和SOLAR的席位,又一次极其“巧合”地被安排在了一起。中间只隔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水晶过道。
商颂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吊带长裙,剪裁极其极简,只在背后用几根细钻链子勒住光洁的背脊。她涂着复古的红唇,那种冷艳而疏离的气场,让她哪怕只是坐在那里玩手机,也像是一副不可侵犯的油画。
反观另一边。
岑星就像是一只刚从伊甸园里飞出来的白蝴蝶。
她穿着一条满钻的抹胸蓬蓬裙,头上戴着宝格丽那个价值千万的蛇形皇冠。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或许是新歌的热度让她找回了昔日众星捧月的感觉。
“哎呀,这皇冠好重哦。”
岑星微微歪着头,伸手扶了扶额头,那一双如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身边的周彻,声音甜得发腻,带着股渾然天成的娇嗔。
“周彻,你帮我扶一下嘛。要是掉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周彻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条纹西装,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的股市大盘。闻言,他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赔不起就拿你自己抵。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这话说得难听,但在岑星耳朵里,似乎成了某种情趣。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转过身,又把目标对准了另一边的祁演。
“祁演,你看我今天好看吗?”
岑星拎起裙摆,在原地转了个圈,那模样古灵精怪,活脱脱一个被宠坏的公主。
“这可是MV里那套婚纱的改版哦。你说,如果咱们下次演唱会,我就穿这身嫁给你……不对,是‘嫁’给舞台,粉丝会不会疯掉?”
祁演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他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却句句往他心窝子里扎刀的女人,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疯不疯不知道。反正挺……”他顿了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挺符合这首歌的调性的。”
——既神圣,又下贱。
“噗嗤。”
隔壁桌的商颂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岑星的动作一僵,猛地转过头,看向商颂。
“商老师,笑什么呢?”岑星眨了眨眼,那一脸的天真无辜下,藏着最深的恶意,“是不是觉得我们的新歌太火了,替我们高兴呀?”
她甚至还特意走了过来,站在过道中间,离商颂只有一步之遥。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
岑星凑近商颂,身上那种甜腻的晚香玉味道直冲商颂的鼻腔,“如果不是你当初把大家都搞得那么狼狈,我们也写不出这种这么有‘撕裂感’的情歌。”
商颂抬起眼。
那双被黛蓝色眼线勾勒的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猴戏般的怜悯。
“不用谢。”商颂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语气慵懒,“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喜欢把垃圾分类处理。你们现在的状态,挺般配的。”
岑星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宴会厅的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一个穿着侍应生马甲的女孩。她手里端着一个看起来像是要收走的托盘,但上面放着的不是空酒杯,而是一桶已经打开了盖子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红色油漆。
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正站在过道中央、如同孔雀开屏般的岑星,那是极端粉丝脱粉回踩后,特有的那种扭曲而疯狂的恨意。
“岑星!!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
女孩尖叫着冲了过来,声音尖锐得像是划破玻璃的指甲。
“你毁了祁演!!你把他当狗耍!!既然你那么喜欢红,那我就让你红个够!!”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祁演离得最近,但他刚喝了一杯烈酒,反应慢了半拍。
周彻还在看手机。
眼看那个女孩已经冲到了近前,手里的油漆桶眼看就要对着岑星那张精致的脸、和那身价值连城的高定礼服兜头泼下。
岑星吓傻了。
她作为一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公主,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她甚至连躲闪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个精致的木偶。
电光石火之间。
一只手,带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粗暴的力道,猛地拽住了岑星的手臂。
不是为了救赎,也不是出于什么狗屁的圣母心。
那是商颂。
她只是单纯地不想让这种恶俗的泼油漆戏码,溅脏了她新借的墨绿色裙子,更不想让今晚的新闻标题变成#双女星撕逼血溅当场#这种没品的东西。
“躲开!”
商颂低喝一声。
她坐在椅子上,借着腰部的核心力量,猛地将僵硬的岑星往旁边一扯。
那个动作快、狠、准。
岑星整个人踉跄着向商颂这边倒来,堪堪避开了那个正面泼来的抛物线。
“哗啦!!!”
一整桶粘稠的、猩红色的工业油漆,擦着岑星那飘扬的裙摆,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商颂那光洁的手臂上。
然后,大部分的油漆,像是鲜血喷涌一般,全部泼在了两人之间那块昂贵的、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上。
红色的液体迅速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啊啊啊啊啊!!!”
直到油漆落地,岑星那迟来的尖叫声才刺破了宴会厅的穹顶。她吓得浑身发抖,死死地抓着商颂的手臂,那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优雅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极度的狼狈和恐惧。
保安终于反应过来,蜂拥而上,将那个还在叫骂的疯狂粉丝按倒在地。
整个宴会厅一片大乱。
祁演这才冲了过来,看到地上的惨状,脸色煞白。周彻也猛地站了起来,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受惊的岑星,那双锐利的眸子反而第一时间锁定了商颂的手臂。
那里,溅上了几滴红色的油漆,在冷白的皮肤上,像是一朵朵妖异的梅花。
“松手。”
商颂的声音冷得像是冰块。
她没有去看地上那个发疯的粉丝,也没有去管那些疯狂闪烁的镜头。她只是低着头,看着依然死死抓着自己手臂、浑身瘫软靠在她身上的岑星。
“我说,松手。”
商颂再次重复了一遍,这次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的嫌弃。
她用力一甩,将被吓破了胆的岑星像甩掉一团脏东西一样甩给了刚赶过来的祁演怀里。
扔完,商颂整理了一下裙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周彻和祁演,转过身,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镜头的注视下,像个刚刚处理完一桩无聊闹剧的女王,踩着高跟鞋,优雅且冷漠地离场。
只留下身后那个脸色惨白、依偎在祁演怀里的岑星,和地毯上那一滩刺眼的、名为“笑话”的红色印记。
第232章:以神爱世人的名义,演一场活色生香的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