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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将这半生腐肉,都在水里洗净
  巴黎的夜雨来得毫无预兆,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克里雍酒店那扇正对着协和广场的巨大落地窗。
  室内的空气潮湿而粘稠,那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雨般的情事后特有的味道。昂贵的玫瑰精油香气在蒸汽中弥漫,将这间极尽奢华的浴室变成了一个隔绝世事的温柔冢。
  巨大的黑云石浴缸里,水温滚烫。
  商颂靠在周彻怀里。她刚被狠狠折腾过一番,此刻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软绵绵地不想动弹。水面上漂浮着几瓣深红色的玫瑰花瓣,随着水波微微晃动,映衬着她白瓷般的肌肤,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糜烂美感。
  周彻的一只手搭在浴缸边缘,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商颂光裸且带着红痕的肩头。他那头标志性的长发此时已经被水彻底打湿,湿漉漉地贴在脑后和颈侧,少了几分平日里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感,多了几分妖冶的野性。
  “明天我就回北京。”
  周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淡。
  商颂的睫毛颤了颤,并没有睁开眼,只是极其敷衍地“嗯”了一声,顺手撩了一把温水泼在自己锁骨上。
  “这么急?”她懒洋洋地问,“不是说要在巴黎看画展吗?”
  “计划有变。”
  周彻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椎向下滑,在那个腰窝处停下,恶劣地按了按,“岑星那边打电话来催了。SOLAR的新专要开始录制了。你知道的,我是贝斯手,有些东西,缺了我这首曲子就成不了调。”
  他故意提到了岑星。
  在这张温存的温床之上,在这个刚刚还在她身体里索取的时刻,他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提起那个象征着“圣洁”与“不可触碰”的女人。
  这是一种试探。
  “这一走,可能得小半个月。”
  周彻贴近她的耳廓,热气喷洒进去,带着几分警告,几分调笑,“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身边看着。别太寂寞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又去找什么乱七八糟的野男人,或者跟那个小助理玩什么暧昧不清的把戏……”
  他轻哼一声,手指微微收紧,掐了把她的腰肉,“下次见面,我就把你关在地下室里,真的哪儿都不让你去。”
  商颂终于睁开了眼。
  她在满室的蒸汽中转过身,面对着周彻。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却没有丝毫周彻预想中的失落、愤怒,或者是不安。
  相反,她在笑。
  那是一种看透了小丑戏码的、极其松弛且妩媚的笑。
  “周少,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作多情了?”
  商颂伸出湿漉漉的手臂,指尖轻佻地在周彻那个即使放松状态下依然紧实的胸肌上画了个圈,然后一路向上,点在他那个滚动的喉结上。
  “你走了,我正好放假。没人管我抽烟,没人逼我穿高跟鞋,也没人像条疯狗一样整天盯着我的手机看。”
  她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寂寞?你是在说笑话吗?”
  周彻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这女人,真的是一点都不乖。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说要去陪“白月光”了,她居然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商颂。”他咬牙,“你这嘴还是这么硬。”
  “比不上周少的心硬。”
  商颂反唇相讥,趁着他不注意,忽然双手捧起一掬满是泡泡的热水。
  “哗啦!”
  毫不留情地、结结实实地全部浇在了周彻那张英俊却阴沉的脸上。
  温热的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流下,流进眼睛里,甚至打湿了他刚刚点燃的那点装逼的架子。
  “清醒点吧。”
  商颂咯咯地笑着,向后缩了缩身子,避开他可能的报复,眼神明亮而狡黠,“别太得意了。这地球离了谁都转,我离了你,指不定转得更欢呢。”
  “你找死。”
  周彻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愣了一秒,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捕食前的闷笑。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生气暴怒。相反,那种被她肆无忌惮的挑衅所点燃的兴奋感,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
  “想造反是吧?行。”
  水声剧烈响动。
  周彻猛地欺身而上。那个并不宽敞的浴缸瞬间变成了他的狩猎场。
  他一把揽过想要逃跑的商颂,根本不管溢出的水花打湿了地毯。他将她整个人提起来,又重重地按回水中,那具带着强烈侵略性的男性躯体紧紧贴合上去,将她死死地困在自己和浴缸壁之间。
  “唔……”
  商颂被挤压得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呻吟,双手下意识地攀住了他湿滑的肩膀。
  周彻低下头。
  他没有去吻她的唇,也没有去吻那些显眼的痕迹。
  他在那片随着呼吸剧烈起伏、雪白如玉的胸脯上,在这片最为柔软、也是离心跳最近的地方,轻轻地、虔诚地,落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并不重,不像之前的撕咬那样带有血腥味。
  它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又烫得像是一块烙铁。
  商颂的身体猛地僵直了。
  那一瞬间的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直接炸开了头皮。
  她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男人。那一头湿发散落在她的锁骨上,像是一张黑色的网。
  周彻并没有立刻起身。他就保持着那个姿势,脸颊贴在她那温热软腻的肌肤上,感受着那颗在皮肉之下疯狂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快。
  “商颂。”
  他的声音透过胸腔的共鸣传过来,闷闷的。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吃醋吗?”
  他抬起头。
  水珠顺着他的睫毛滴落,那是商颂刚才泼的,此刻却像是他的眼泪。
  他看着她的眼睛,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而是一种极其卑微的、想要从这块石头里哪怕榨出一滴血来的渴望。
  “我去陪岑星。我去给别的女人弹贝斯。我会和她待在一个录音棚里好几天。甚至……”
  他咬了咬牙,用那种故意激怒她的语气说道,“外界都在传我们是天生一对,都在等我们旧情复燃。”
  “这些,你都不在乎?”
  他那只大手覆盖在她的胸口,隔着那层柔软,稍微用了点力。
  “告诉我。哪怕是骗我一句。”
  “我想看你吃醋的样子。哪怕只有一次。我想看你为了我发疯,为了我不甘心,为了我……”
  浴室里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商颂靠在冰冷的浴缸壁上,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拥有了一切、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在她面前卑微地乞求一点“醋意”的男人。
  他可是周彻啊。
  是京圈的太子爷,是那个把她当金丝雀养的主人,是那个用权势把她逼得走投无路的魔鬼。
  现在,这个魔鬼在求她吃醋。
  多可笑。多荒谬。又多可怜。
  商颂的心底,莫名泛起了一丝酸涩。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一种同类相怜的悲哀。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就像她曾经守着那个黑色的麦克风头像,明知道没有任何回应,还要犯贱地发一句“疯狗”。
  我们都是在爱里乞讨的叫花子。
  只不过她的碗破了,他的碗是金做的。但装的都是西北风。
  商颂伸出手。
  她的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长发里,像是在给一只落水的大猫顺毛。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冷言冷语。
  她看着周彻那双因为期待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极其平静、却又极其复杂的深意。
  “周彻。”
  她轻声说,“醋这种东西,太酸了。吃多了胃疼。”
  “我胃不好,你是知道的。”
  她避重就轻,用一种温柔的残忍,回避了他的问题。
  她没有说吃醋,也没说不吃醋。
  她只是依然那样看着他,手指在他的发间穿梭,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他看不透的雾气。
  “既然你要去录歌,那就去吧。那是你的工作,也是你的梦。”
  “至于我……”
  商颂凑近了一些,在他的唇角,极快地亲了一下。
  那是安抚,也是封口。
  “我会在这里等你。等你录完歌回来,把这身烟酒味洗干净了,再来找我。”
  说完,她闭上了嘴,不再啃声。只是那样静静地笑着,像是一尊即使在欲望的潮水中也依然保持着悲悯与冷漠的观音。
  周彻看着她。
  看着那个虚假的、完美的、却又怎么也抓不住的笑容。
  他知道,他输了。
  他又一次输给了她的“无动于衷”。
  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哪怕是假的,哪怕是演的。只要她还在他怀里,只要她还愿意给他这个安抚的吻。
  他就愿意喝下这杯毒酒。
  “好。”
  周彻猛地收紧双臂,将她死死锁进怀里,带着一股绝望的凶狠。
  “那就等着。”
  “等我回来。再好好收拾你这只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浴室的水还在晃动。
  在那一池混杂着欲望与算计的热水中,两个人各怀鬼胎,却又彼此依靠。
  谁也没有说破。
  但谁都清楚。
  有些东西,比如那点可笑的嫉妒,比如那点见不得光的真心。
  早就随着这满池的洗澡水,在这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博弈中。
  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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