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日头毒得有些发白,将雅丹魔鬼城的沟壑晒得像一道道未愈合的伤疤。
《随伴远飞》节目组并没有给艺人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吴桐顶着黑眼圈,眼里却闪烁着又要搞事的精光。
“各位,鉴于伯老师的离场让我们深刻体会到了‘守护’的意义。”吴桐站在一辆漆着迷彩的装甲车前,拍了拍那冰冷的铁皮,“今天的重头戏是荒原大逃杀。”
他一挥手,工作人员搬上来几箱沉甸甸的装备。
真彩弹枪。仿真M4,全套战术背心,甚至还有模拟痛感的电流感应贴。
“这不是游戏。”吴桐拿起一张悬赏令,上面赫然印着商颂穿着黑色礼服的那张宣传照,但照片被打上了一个红色的“TARGET”(目标)印戳。
“规则很简单:‘猎杀女王’。”
“节目组聘请了二十位专业的退役特种兵作为‘猎人’,在这个迷宫里进行围剿。在座的六位嘉宾自动结盟。如果能在日落前护送‘女王’商颂到达烽火台并点燃狼烟,全员获胜,每人获得一张可以向节目组提任意要求的‘万能卡’。”
“如果商颂被‘击毙’,或者其他人全员阵亡——”
吴桐顿了顿,露出一个资本家特有的残忍微笑。
“那不好意思,我们将没收各位这一站的所有通告费,并且,这一期的片尾,会播放各位出道以来最想销毁的‘黑历史’合集。”
“嘶——”沈道非倒吸一口冷气,扇子都差点拿不稳,“无量天尊,贫道当年穿开裆裤练功的视频不会也在吧?”
黎名正在检查枪械,闻言冷笑一声:“吴导这是想看我们在泥地里怎么被人虐死啊。二十个特种兵?我们是艺人,不是敢死队。”
“怕了?”
一道冷清的女声响起。
商颂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纯黑色的战术作训服,腰间束着皮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那头长发被利落地扎成高马尾,脸上戴着那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浑身散发出的那股子狠劲。
她咔嚓一声拉动枪栓,动作甚至比黎名还要熟练——那是拍警匪片时为了不想当花瓶特意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二十个特种兵算什么?”
她微微抬起下巴,墨镜后的视线扫过那张悬赏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讽刺的笑。
“比起在这个圈子里想看着我们死的人,这二十个,也就是道开胃菜。”
她看向镜头,也像是透过镜头,看向那个一万公里以外正在手术台上挣扎的男人。
“想‘猎杀’我?”
商颂扣上头盔,声音在面罩下显得有些沉闷,却震得人心头发麻。
“那就让他们来看看,这只失去了护卫犬的阿雀,会不会真的让人把翅膀给折了。”
一声令下,信号弹升空。
红色的烟雾在黄沙中弥漫开来,像是血。
六个人瞬间分散,钻进了这迷宫般的土丘群。
沈道非不愧是“草包神仙”,一进战场就原形毕露。他居然试图跟穿着吉利服的猎人讲道理。
“这位施主!能不能不打脸?我是爱豆,脸还要吃饭的……啊!”
“砰!”
一发红色的彩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屁股。
沈道非捂着屁股惨叫着狂奔:“师姐救命啊!这帮人来真的!电流贴电得我尾椎骨都要酥了!”
“闭嘴!别把鬼子引过来!”谢卿歌从一块岩石后翻身而出,手里的冲锋枪点射,竟然极其精准地“爆头”了那个追击的猎人。
她吹了吹枪口并不存在的烟,眼神狂傲:“早就说了,我是来打架的。商颂呢?”
“黎名背着夕来,祁演护着商颂,往C区废墟去了!”沈道非虽然跑得狼狈,但情报工作倒是做得一流。
C区,是一片废弃的土城墙遗址。
这里的地形最复杂,也最容易设伏。
商颂正蹲在一堵断墙后,大口喘息。高原缺氧的后遗症还在,加上剧烈奔跑,她的肺像是在燃烧。
“给,喝口水。”祁演猫着腰溜过来,把水壶递给她,“别硬撑,这才刚开始。”
商颂接过水壶,却没喝,眼神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制高点。
“那里有个狙击手。”她冷静得可怕,“已经封锁了我们去烽火台的路。黎名带着安夕来绕后了,但正面必须有人吸引火力。”
“我去。”祁演把吉他往背上一甩——这货打仗居然还背着吉他,说是最后的倔强。
“你这老胳膊老腿的算了吧。”商颂一把按住他,“你是来蹭饭的,不是来送死的。”
“怎么?看不起过气摇滚老炮?”祁演挑眉,“老子当年在台上被人扔矿泉水瓶子的时候,走位比这风骚多了。”
还没等两人争出个高低。
“砰!”
一声枪响,祁演身后的土墙被打出一团红印,泥土飞溅。
“操!来真的!”祁演骂了一句,下意识地把商颂护在怀里,两人滚进了一个低洼的沙坑。
这个姿势很暧昧,但此时此刻只有生死。
狭小的沙坑里,两人的呼吸交错。祁演看着商颂那张即便沾了灰依然倔强的脸,忽然笑了笑,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商颂。”
“干嘛?”商颂正通过缝隙观察敌情。
“你说……”祁演推了推那个已经被磕坏了一半的眼镜,声音低了下来,“要是当年我也像那只小哑巴一样,不要命地护着你。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会不会是我?”
商颂愣住了。
风沙呼啸。
她转过头,看着这个陪了她整个青春、又在大理陪她发疯的男人。他的眼里没有了嬉皮笑脸,只有一种迟到了很多年的、名为遗憾的尘埃。
商颂伸手,替他擦掉脸上的一块泥印。
“祁演。”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坚定。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太阳。”商颂看着他的眼睛,“太阳是要照亮很多人的,是要在天上挂着的。你不属于某一个人。”
她顿了顿,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带着伯雪寻血腥味的香囊。
“但他是烂泥里的疯狗。”
“疯狗一旦认了主,就算被人打断了腿,扔到几千里之外,爬也要爬回来咬住那个人的裤脚。”
“我这人命贱,受不住太阳晒。我就适合在阴沟里,搂着那条疯狗取暖。”
祁演怔住了。
几秒后,他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连外面的“猎人”都被这笑声弄得懵了一下。
“行!真他妈行!”
祁演拍着大腿,那种属于过气顶流的狂傲再次回到了脸上,“商颂,你这理由我服!这辈子输给那种不要命的,我祁演认栽!”
他忽然站起身,一把扯掉头上的头盔,露出一头凌乱的鸡窝头。
“既然认栽,那我就送你们两口子一份大礼!”
“喂!对面的孙子!爷爷在这儿呢!想不想听听绝版的摇滚现场?!”
他竟然不躲了。
他直接跳出了掩体,站在那个最显眼的土包上,把吉他当成机枪,对着那个狙击手的方向疯狂扫弦。
那是一种自杀式的挑衅。
“砰砰砰!”
密集的彩弹向他射来。
“商颂!跑!!往烽火台跑!!”
祁演一边狂笑着中弹,身上的感应贴噼里啪啦地释放电流,疼得他呲牙咧嘴,但他一边跑一边把所有的火力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看这边!都看这边!谁打中爷爷谁是MVP!!”
第111章:想不想玩真人大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