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面包的时候记住啊,不要买……”
“苏玩。”他突然出声,停住了脚步,苏玩看向他,发现他朝楼上看去。
这里能够看到房间的窗户,苏玩抬头就看到了窗户微微打开,因为老旧,风的吹拂让窗户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她关窗了的。
她看向梁浮,梁浮伸了手,她又轻轻跨了回去。
巷子里寂静得只有他俩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梁浮牵着她的手,她指尖微凉。
是谁跟过来了?
苏玩不敢去细想此刻的处境。
“别说话,慢慢走,别怕。”梁浮低声,而后带着她原路返回,苏玩僵直着身子照办。
在走到巷口的时候,梁浮猛地把苏玩推到一边而后一伸手从转角的墙边揪出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
“哎哟哟,你别弄我……”那男孩想要挣脱却不得,费了半天劲儿之后放弃了,哭丧着脸往巷子里又看了看,而后看向梁浮和苏玩委屈说:“萍姨让我看着这儿有没有坏人的,我不是要跟踪你们俩。”
“什么萍姨?”苏玩皱眉。
巷子口里的许多小店连招牌都不再清晰,好在这里住的都是老邻居,需要什么也就往店里一坐。
唯独一家发廊反而装修得明亮,洗护用品的味道站在街对面都能闻到,穿着丝绸裙子的女人坐在门口轻摇着蒲扇,挑染了深蓝色的头发,年纪约莫四五十岁,这样的打扮实在也新鲜。
萍姨看着小孩被一男一女抓了回来,先是愣了愣,而后也不怕男人发冷的眼神,自顾自先走到苏玩面前。
面前的女人突然伸手拨开了苏玩额前的碎发,她下意识一躲,却听到对面这个萍姨轻笑:“跟你妈妈有点像,不如她好看。”
梁浮翻了个白眼,抓着那个小孩扔给她:“你什么意思?”
萍姨从钱包里取出几张纸钞给小孩就让他走了,小孩欢天喜地就离开了,萍姨双手环胸:“进来吧。”
她转身走了几步,见他们两个不跟上,便笑:“我一个女人能把你们两个怎么样,进来啊。”
发廊里面的门推开就是一个小院子,通过之后便是一处家居的房子,看里面摆放的照片,显然是萍姨一个人住在这里。
放在冰箱上的一张合照引起了苏玩的注意。
“我妈。”苏玩指了指照片里其中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和另外一个穿着波点裙的女孩站在瀑布前,两人互相揽着肩,头抵着头。
萍姨端着茶水出来了:“都说了不会害你们了。不过那个房子,你们别回去住了,没地方住就在我这儿,或者去外边住。”
“是你进去过吗?窗户。”梁浮问道。
“这次是我,”萍姨淡淡看他们一眼,打开了空调坐到沙发上,语重心长地说,“下次可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苏玩问。
萍姨摇摇头:“诶,小伙子,手机拿出来,搜‘2007年宾安雨夜杀人案’。”
苏玩和梁浮相视一看,而后拿出手机根据关键词搜索过去。
这件事的报道并不算太多,死的是一对男女,报道里也没有提发生的地点,只说是宾安。这两个人死在了自己住了两个月的房子里,雨夜被害,没有凶手痕迹,警方向外发了线索征集令。
但仅有的几篇短报道最后也没提过结果如何。
苏玩看完之后,滑到了最末一张模糊的案发现场照片,咽了咽唾沫看向萍姨:“是在这儿?”
萍姨点点头,而后淡淡地说:“准确地说,就是你妈那个房子。”
夏日里也生出一股凉意,梁浮抬眸问:“你总不是要说,是因为那是凶宅,我们才不能住的。”
萍姨笑:“当然不是。我这么跟你说吧,那两个月我回家照顾我妈去了,不在这儿,这两个人呢是外来打工的,在这儿找不到地方住,撬锁进了你妈的房子,就住在里面了。如果我在,至少还能把他们赶出去……”
或许是猜到萍姨要说什么,但苏玩一时也有些怔住。
“就这么说吧,凶手至今未落网,”萍姨撇嘴看他俩,“警方调查了这两个人本身的关系网,没发现任何嫌疑人。”
苏玩看向梁浮,他锁眉思索了一阵,看向萍姨:“您是觉得,凶手动手根本不是因为这两个人,而是因为这个房子。”
“准确地说,是这个房子里,凶手觉得,应该是他想要杀的人,”萍姨看向沉默的苏玩和梁浮,而后笑,“这也不是我的猜测,是你妈的猜测。”
气氛一时诡谲,苏玩手心里出了一层汗。她在努力回想那年案发前后她爸妈有没有什么异常……暑假,妈妈确实突发奇想,把她送到姑姑家去住了一个多月,等到快开学了,她都气哭了好几次了,天天打电话给她妈哭,妈妈这才允许她回家。
那时候她以为是她不听话,不好好去补习班惹妈妈生气了……
只有萍姨扇着蒲扇轻松说道:“前两天我就发现有人回来了,我还以为是……本来想报警,结果那天在路口看见这小女孩了,我大概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那个男孩是我叫过去,让他看看有没有奇怪的人最近出现,怕是去给你们找麻烦的。总之那里不安全,你们搬出来吧。”
小城中心的夜晚弥漫着食物的味道,这里的居民在夏日的晚上总是格外活跃。
在市集不远处就是途径这里的江水,江边总是许多人休息和交谈的场所。
披散下来微卷的头发被风吹得扬起,苏玩坐在围栏上,双腿悬空摇晃着,看着拖鞋顶露出来的脚趾,她抬脚玩了玩,又觉得索然无趣,看向背后灯火外一片暗色的江水。
冰凉的水珠贴在她脸上,梁浮把一杯刚买的甘蔗汁冰在她脸颊,然后递给她,陪她坐在围栏上。
第11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