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点缀在男人的锁骨上,他一直盯着她看,看她眼睛的红血丝,看她浴室灯光下脸上的粉色绒毛,看她被水浸湿的唇。
温热的气息绕在她的脖颈,他扣住她的双手:“拿我自己去换你,我也愿意。”
苏玩突然觉得自己难以呼吸,她的疑惑与猜测让她现在脑子乱成一团,她也分不清温热的气息和温热的水流,感知不到鼻尖轻轻擦过的距离有多让人头皮发麻。
“为什么?”
她所思虑的问题就是这个,他的行为不符合常理。
他们不过是互相配合着演戏的关系,他看不上她,她也只是想借他保全一时。
现在是什么?以前莫名其妙的亲密她觉得大多出于男人没来由的占有欲,或者说他们天生就是这样争强好胜的。
“你觉得呢?”
苏玩还是在躲避他的眼神,他也习惯了,只是现在突然摁住她的手,弯下腰,似乎想硬逼着她和他对视。
她想知道,她就应该自己来看到。
苏玩游移的眼神一直在抵触与他的交汇,只是一刹那没有躲避过去,被迫与他的眼神交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对面站着,两相无言。
她应该看到什么呢?
他有病,疯子……
带着薄茧的拇指按上了她的唇,她微颤,沾着水珠的睫毛也跟着抖了一下,润湿的头发一缕缕贴在面颊边。
她很安静,甚至似乎因为沉迷她的思绪而忘记了警惕他,这和平时他们紧绷的关系不一样。他被这种氛围蒙蔽,不自觉地靠近,掌心贴上了她微凉的脸。
就在她颤抖的那一刻,一切回到了现实。
现实嘛,总是让他不满意的,心凉了一半,神智也就冷静下来了。
他转过身:“给我冲干净就出去。”
她拿起了花洒,也不再开口。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之后李承谦又出了门,刚下楼就在餐吧看见了钟亭。
钟亭看起来心情大好,她拿着自己的保险箱朝李承谦笑了笑,李承谦拿了杯饮料走到她对面坐下:“找回来了?”
“达毕和老银头把这箱东西当跑路资费呢,昨天就拿到市面上想盘出去了,还好你的人阻拦得及时。”钟亭长舒了一口气。
“那你还不走?”
钟亭摇摇头:“我刚才给同越看了,同越拍照发给金媛了,他说这种东西还是送给金媛得好。金媛很满意,但说纯宝石她不喜欢,她想要这几颗宝石打造成首饰再给她。我还要多留两天,确认好设计图纸,然后再把宝石拿走去处理。同越也答应把那个老板的货还给他了。”
钟亭朝着李承谦挑眉:“同越还是挺想和金媛在一起的吧?”
“毕竟是巨大的利益,”躲过了今天这一次,同越还想处理金赟,就不得不联络金媛,如此讨好也算合理,李承谦叹了口气,“你弟弟呢?”
钟亭拿着箱子正起身要走,忽然回头朝他意味不明地一笑:“他平安了,不过……”
“你说。”
“你还是多注意一点吧,”钟亭无奈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别被她玩死了。”
李承谦闭上了眼,把她的手撇开:“你说话还是那么没轻没重。”
“她有点小聪明。”
“我也没那么蠢。”
“不不不,”钟亭伸出食指摆了摆,“或许不是智力的问题,是你已经陷进去了。”
显然是说到了痛处,李承谦却在一愣之后冷笑“神神叨叨的”。
“而她还没有哦,”钟亭挑眉,“所以自求多福。”
白天的时候苏玩看莫莫没吃几口饭就不见了人影,她四处找了,最后发现她坐在四楼的小天台上。
这方小天台只能看到中央的庭院,几丛热带植物点缀在期间,往上看依然是狭窄的天空。
“怎么了?”苏玩问。
“有点紧张,”莫莫低眉,而后她回神抓住苏玩的手紧张问,“你没事吧,李承谦今天受伤了,同越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是你捅的。”
李承谦跟她说,达毕和老银头是约好今天行动的,但老银头发现同越并不想要李承谦的命,甚至还要因为金媛而留下他,于是老银头就自己动了动手的心思。
他绑架苏玩的事谁也没告诉,所以带的人手少,达毕行动前还在着急找他确认。
同越明知故问,李承谦就陪着他演,故意说错误的消息,伪装出不知道同越参与其中、所以要对他保密家事的态度。
苏玩从兜里掏出几张纸:“这是货车驾驶的基础步骤,你会开车,再看看这个。”
这是苏玩自己画的图,莫莫接过之后问:“上次就想说,你为什么找那么大的车啊?感觉要逃走的话,目标还挺大的。”
“掩人耳目,毕竟跟火车那边说的是要运货的。”苏玩浅笑看她,微风乍起,她拨了拨头发,阳光下发丝泛黄,她闭上眼感受着微风拂过面颊,难得的宁静。
“当天,把能叫的人都叫上吧。”
莫莫愣了愣:“什么意思?”
“所有人,一起走。”苏玩双手放在栏杆上,“不然我找那么大的车干什么?到时候先让给金媛送货的司机把我们带出酒店,半路的时候,我们就在后箱制造动静,他肯定会过来查看。我们再打晕他,抢车,开到火车站去。我打听过了,应该只有两个男人会负责运送,要制服他们也得要点人手,我会准备好武器。”
看莫莫还是没反应过来,苏玩牵过她的手浅笑:“现在不能告诉她们。我只信任你,如果提前告知了,我不确定她们会不会因为一些事,把消息泄露出去。但如果到了那一天,可以的话,大家一起走。”
良久之后莫莫才念叨:“你赌得好大啊。”
“还好啦,”苏玩指了指操作指南,“你加油学,我当天要是有什么问题,你也得把车开走。”
“不会的,”莫莫忙说,眼神坚定,“我们一定能一起走。”
第9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