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又拉到后面的山里去埋了。
另一个当地的女孩在床铺前摆上几根长长的枝条,跪坐在跟前长久不语,把那个死去女孩的遗物收起来准备带到河边去,这是属于他们的驱祸求福方式。
苏玩躺回床上,被人提醒了“刚死过人”,她“嗯”了一声:“很晚了,睡吧。”
她睡在床铺的最边上,看着自己白炽灯下露出的手腕,七条伤痕和还没散去的死亡气息都让她清醒。
这七道伤疤里只有三道是一开始她自己寻死划的,还有四道,是她试图逃跑被抓回来之后,被捆住手脚,他们割了她的腕,让血一点点流下来。
直到她快死了,再给她止血。
跑一次,就折磨一次,能不能再醒来就听天由命。
她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她脑海里是刚才去世的女孩的脸,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的确,她已经落不下一滴泪。
但她牙齿颤着,心纠成一团,流不出泪,痛苦却可以爬遍全身乃至脏腑。
苏玩把手腕藏在被子底下,躺在她身边的棕发女人只让苏玩叫她莫莫,她们两个年龄更接近,莫莫摸了摸苏玩的后背问:“今天你上去没受伤吧?”
“没有。”
薄薄的棉质吊带露出了上半个背部,莫莫多看了两眼发现上面手指留下的浅浅红痕,突然惊讶地低声问:“他变态治好了?”
落在后背掌心温热触感在这个时候又变得清晰,苏玩皱眉拿被子盖住:“不是他。”
确认苏玩没受伤之后,莫莫笑:“那这人还行,不变态。”
“鳄鱼的温柔,你还有兴趣吗?”苏玩握着自己的左手手腕。
还是要逃。
今天那个男人和同越的生意她从别人那儿听了一些,她或许可以从里面找点机会。
结束的时候,李承谦穿好衣服就拉开房门跟回到隔壁房间的同越打了一架,一打三,苏玩出去的时候看李承谦提着外套走的背影,房间里还有三个多少带点伤的人。
“搞定他,这半年做生意,你得替我盯着他。”同越无所谓被打了一顿,他拿着存储卡,他更在意这种羞辱。
“他对我没兴趣。”苏玩不明白,他刚才下半身一直就没反应。
“放屁,我不白养人”同越看着刚才拍的照片,他才不信。
苏玩沉了口气准备入睡,半夜的时候又有女孩被叫了出去,直到一切都沉静下来,才有一点睡意的时候,苏玩听到了门口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猛然睁开眼,跟被戳开的锁眼后的一只眼睛对视。
又来了。
同越有个毛病,他其实不碰女人,但依然被所有人叫变态。
他喜欢偷窥,翘掉老旧的锁眼偷窥,有时随便找个房间看,有时专找人演给他看,但他永远就在锁眼后。
每一晚,苏玩都会害怕看到那只眼睛。
李承谦早上醒来就找不到东子,找了人问,说在地下好像见到人了,他才下了楼梯,在转角处就听到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他穿过人群找到了东子,拍了拍少年的肩,少年才刚醒神回头,李承谦往声音来源看,是放在地下吧台边的一个鱼缸碎了,现在五六个人正围着看。
苏玩赶来的时候和李承谦对视了一眼,但很快移开了视线,地上破碎的小鱼缸溢出来一滩水,三条金色的小鱼和一条黑色的要死不活地弹了弹身子。
苏玩看了打碎鱼缸的女人一眼,便蹲下身小心翼翼把鱼都捡到手心里,莫莫也拿来了一个小杯子装上水,让苏玩轻柔地把鱼都放回水里。
打破鱼缸的女人冷哼了一声:“林姐人都死了,天天宝贝着这鱼,演什么讲义气啊,人都快活不了了。”
莫莫捧着杯子撇嘴:“她上个月被上面那位踹了,又说是你说了她坏话,她这个月要不到好的药,净找你发疯了。”
苏玩只是盯着鱼,这么一折腾,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察觉东子的视线一直在那上面,李承谦抬眼看他:“你也喜欢金鱼?”
东子收回视线摇了摇头,被李承谦捏了捏手背,立刻说:“我去办事。”
李承谦点点头,看东子离开了,他也该去包厢找同越。
谈事的地方没有那么多人,过道里他发现苏玩拿着酒走在他前面的时候,皱了皱眉。她今天戴了长发的假发,看样子也是要往包厢走。
他才准备转过转角,就听到一阵撞击的声音,他侧过身看,发现不知道哪里出来的一个人把苏玩堵在墙边。
男人掐住苏玩的脖子,苏玩察觉面前的人用了七八分力,对死亡的恐惧很快蔓上她的脸。
男人拿出一袋药,苏玩瞬间就明白原因了。
“每个人每个月的药都是好不容易才抠给你们的,东西多贵啊,我说你最近怎么要死不活的,”男人拍了拍她的脸,“你想戒啊?这么好的东西,让你浪费了。”
这里上瘾的人总是有些的,求着才能从这些人手里要到些药。同越这伙人虽然看着抠抠搜搜的不愿意给药,但其实有瘾的人,是他们最放心的,好掌控。
苏玩当初就是这么听从了林姐的建议,一直以这种姿态跟同越要药。
“真是麻烦。”男人说着就要掰开她的嘴,苏玩趁他稍稍松懈,提起酒瓶往他脖子上一砸,踩着一地的碎片就要跑。
“你给我站住!”
脚下紫红色液体和她渗出的血混合在一起,因为地太滑她摔倒在墙边,男人也慢下脚步:“想立牌坊想疯了吧。”
那双鞋慢慢靠近,她缩在墙边往后退,却再也没有退路了,又一次让无能为力铺满全身。
“停手。”
苏玩试探着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男人。
他……头好晕。
李承谦在不远处跟那个男人说了什么,最后男人瞪了她一眼,让她小心点就拿着钱走了。
他斜靠在墙边并不走近,冷静下来的苏玩抱着双膝仍然坐在玻璃堆里。
第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