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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心里有事
  那份礼物,提的轻飘飘的,仿佛是顺带的施舍。
  孟舒妍站在原地,看着那对亲密无间的母女背影,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马上就是太子妃,未来的国母,谁还稀罕孟家这点不值钱的玩意儿。不过是些孟恩云挑剩下的东西罢了。
  另一头,萧稽宸带着一队亲卫,押着囚车,径直往皇宫而去。
  他求见皇帝,得到的却是总管太监吴三全一张堆着笑的脸。
  “殿下,真是不巧,皇上龙体抱恙,正在殿内静养,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萧稽宸一怔,急忙问:“父皇怎么了?可严重?让太医瞧过了吗?”
  “哎哟,殿下不必忧心。”吴三全一甩拂尘,笑得滴水不漏,“就是偶感风寒,喝两剂药发发汗便好了。倒是殿下此去彭城辛苦,皇上都记着呢。那彭城太守一事,皇上已有旨意,着三司会审,即刻押入天牢,绝不姑息。殿下大可先回东宫歇息。”
  一番话,说得是天衣无缝,既传达了皇帝的旨意,又把他堵得无话可说。
  萧稽宸在宫里长大,哪里看不出吴三全是在挡驾。可父皇旨意在此,他也不好硬闯,只能压下心里的疑虑,躬身告退。
  “那儿臣便不打扰父皇休养了。”
  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一座宫殿,略一思忖,便调转方向,朝着远处走去。
  那座宫殿是长信宫,他母亲惠阳萧氏的居所。
  宫门前的内侍见了萧稽宸,连通传都省了,直接躬身将人引了进去。
  萧稽宸穿过暖廊,还未进正殿,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女声。
  “回来了?”
  萧稽宸上前,规矩的行了一礼。
  “儿臣给母妃请安。”
  “起来吧。”萧夫人抬了抬手,待他站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你是储君,当谨言慎行,怎么总往我这后宫跑?想让陛下以为,我们惠阳萧氏要结党营私吗?”
  萧稽宸垂首:“儿臣知错。”
  “罢了,你刚从江南回来,辛苦了。”萧夫人见他面露疲色,不再多说,朝旁边的宫女示意,“去把给殿下新做的常服取来,小厨房炖的燕窝参汤也该好了。”
  宫女应声而去。
  萧稽宸内心一暖。
  “江南的事,都办妥了?”萧夫人亲自为他倒了杯热茶。
  “都办妥了,彭城太守已经押入天牢,等三司会审。”
  “嗯。”萧夫人点了点头,她端详了他片刻,忽然问,“你心里有事。”
  萧稽宸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母妃……”
  “有话就说!”萧夫人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脆响,“吞吞吐吐,哪有储君的样子!我萧家的男人,何时变得这么畏首畏尾?”
  萧稽宸被她一激,索性放下茶杯,直视着她。
  “儿臣……想娶孟舒妍为妻。”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萧夫人脸上的温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霜。
  “荒唐!”
  “我当是什么大事!一个旁支的女儿,父母在老家连个像样的官身都没有,也配进我东宫的大门?配做未来的国母?稽宸,你是昏了头吗!”
  “母妃!舒妍她温柔贤淑,知书达理,还为了救儿臣身受重伤!”萧稽宸急切地辩解,“她是什么出身,儿臣不在乎!”
  “你不在乎?!”萧夫人气得发笑,“储君的婚事,是你能不在乎的吗?你的太子妃,背后代表的是一个家族的荣辱,是朝堂上的一股助力!她孟舒妍能给你带来什么?”
  见儿子还是一脸不服,萧夫人失望地摇了摇头。
  “便是要娶孟家的女儿,也该是那位孟恩云!她是将军府的嫡女,是孟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娶了她,孟将军的兵权便是你最大的助力!更何况那孩子我见过,行事有度,聪慧通透,比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孟舒妍强了百倍!你懂不懂!”
  又是孟恩云。
  从彭城到京城,这个名字总是在不经意间冒出来,与他心爱的舒妍做对比。
  萧稽宸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不仅是对母亲的固执,更多的是对孟恩云的迁怒。
  “儿臣不喜欢她!儿臣要娶的人是舒妍!非她不娶!”
  “放肆!”萧夫人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你的婚事,由不得你!有本宫在一天,那个孟舒妍,就休想踏进东宫半步!”
  母子二人,僵持不下。
  殿内的气氛冷到了冰点。
  最初那点温情,早已被这场争吵撕得粉碎。
  “既然母妃不愿,那儿臣……告退。”
  萧稽宸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攥着拳,躬身行了个礼,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连宫女刚端上来的燕窝参汤,他都没看一眼。
  长信宫外,冷风一吹,他才觉得胸口的郁气稍稍散去一些。
  他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孟恩云好。在他看来,那个女人不过是仗着家世,故作清高罢了,哪里比得上舒妍的善良与纯粹。
  ……
  与此同时,孟府。
  孟恩云的书房里,正燃着清淡的安神香。
  她请来的杏林老先生,正摇头晃脑地讲解着药理。
  “……故而,此草性寒,入心肝二经,主治热病烦渴,需以烈酒炮制,方能去其湿毒……”
  孟恩云一手支着下巴,看似听得认真,心思却早已飘远。
  这老先生是京中有名的儒医,讲起医理来,总是爱掉书袋,引经据典,一套一套的。
  她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
  就在这时,一道满是嘲弄的少年音,毫无预兆地从窗外飘了进来。
  “一派胡言!”
  话音刚落,顾盼已经翻身从窗口跳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草药味。
  他斜靠在书架上,撇着嘴,一脸不屑地看着那个老先生。
  “这草明明是温性,走的是脾胃经,你把它当寒药用,是想吃死人吗?还用烈酒炮制,更是错上加错,嫌药性不够燥热?”
  老先生被人当面驳斥,还是个毛头小子,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这黄口小儿,懂什么!老夫行医三十年,难道还不如你?”
  “三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顾盼毫不客气,“不信你拿去喂鸡,不出半个时辰,那鸡保准上蹿下跳,羽毛倒竖,你管这叫性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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