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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狂悖
  边上的竹苓更是直接接话道:“确实如此,太子妃这几日每每到用膳之时,便会呕吐不止…这两日症状更甚,连太医也瞧不出原因…”
  “回太子妃,太子妃呕吐不止之症状并非是因病而起…”
  那女子说着便走到不远处的香炉前,鼻尖轻轻嗅了嗅,才道:“是这香炉里的熏香所致…”
  闻声,竹苓面色大变,“你说什么!?”
  谢老夫人阴沉的脸这下彻底的沉了下去,“慧香,这里是东宫!无凭无证不得放肆!”
  “太子妃明鉴,民女母亲乃制香世家,民女从小在母亲身侧耳濡目染,遍识香料…太子妃若不信,大可查证…”
  “还不快将这香炉抬出去!”
  竹苓厉声叱责殿中伺候的宫人们也不敢怠慢,如今谁不知太子妃腹中之子的金贵,若太子妃当真是因这香料凤体受损。
  那仙鹤香炉乃是大婚之时,陛下所赐,这月余来一直在太子妃寝殿中置着。
  那这殿中伺候的宫人,岂非皆有下手可能…
  香炉沉重,五六个小太监才堪堪将其挪出寝殿。
  竹苓更是不敢耽搁的命人去太医院请了太医,“将此事去同太子殿下说一声…”
  凤仪殿内出了如此大的事,还是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出了此事。
  莫说太子殿下追究,日后主上…
  谢老夫人冷着眼瞧着殿中伺候的宫人们,“你们几个出自谢府,亦是一直伺候着太子妃…今日之事…”
  “祖母…竹苓几个是从江州带来的,孙女自然是信得…”
  谢妤薇余光瞟了眼那一脸得色的女子,“祖母回去同舟昱说一声,慧香颇具才德,孙女替太子殿下收下了…”
  今日谢老夫人入宫谢氏心中是何算盘,在场人心知肚明,只是谢氏到底面子功夫做得好,送入宫中之人容貌虽是上色,身世背景上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送嫡系女子入宫。
  不过是送几个以色侍人又惯会笼络人心的侍妾罢了,她收着就是了。
  只是那位慧香姑娘,却是令她有几分意想不到。
  “你如今是太子妃,一切按你心意来就是,无需顾虑旁的…”
  “是…孙女省的。”
  谢妤薇同谢老夫人说了几句,太子同太医便匆匆赶了过来。
  这宫中秘辛,又涉及太子后宅,谢老夫人纵使有心想留下替谢妤薇撑腰,也被太子的奶嬷嬷恭敬的请出了宫。
  离宫之时,谢老夫人面有不悦之色,拉长着脸一直到宫门口都未缓和。
  含元殿内,龙羽卫如实的将凤仪殿里谢老夫人的话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
  晋元帝一改往日阴郁愁容,执笔挥墨间,一个‘慈’字落笔而成。
  “退下罢…”
  “是。”
  晋元帝身侧的太监不解的看了眼御案,“陛下…这谢氏如此狂悖,您…”
  “天下父母,慈母,慈父…谢老夫人一介慈母,何罪之有?”
  “陛下…可谢氏…”
  “柔安年岁小,匆忙成婚于男女之事尚不了解,成婚不过月余就有了身孕,谢氏心中有怨也是应当…”
  晋元帝看着御案上的‘慈’字,眉眼一片清明,“朕又何尝不是个慈父…”
  闻声,太监总管心中有了定数。
  凤仪殿。
  因谢慧香指出凤仪殿熏香一事,晚膳时在一众谢氏女眷中脱颖而出得了太子青睐。
  谢妤薇见此,顺水推舟道:“今日多亏了慧香妹妹…太子哥哥可要替薇儿好生感谢慧香妹妹…”
  太子瞧了眼站在谢妤薇身侧伺候的谢慧香,含羞带怯的模样却是有几分姿色。
  “薇儿身侧难得有这般玲珑心思的姊妹作伴,日后慧香留在薇儿身侧侍候,孤也能安心…”
  闻言,谢妤薇眉间含笑轻轻点了点头,“薇儿也正有此意。”
  谢慧香当晚便被太子收了房,只是出身到底是不高,只做了东宫侍妾。
  第二日一早,谢慧香给谢妤薇敬茶时,竹苓伏在谢妤薇耳边,低语几句。
  谢妤薇却浑不在意的抿了口茶,“慧香妹妹这茶甚好,竹苓,赏…”
  “妾身谢太子妃恩赏…”
  竹苓将早早被的羊脂玉镯戴在了谢慧香手上。
  谢妤薇瞧了眼下方局促不安坐着的一应侧妃,侍妾,“你我姐妹今后同在宫中侍候殿下,何须言谢…日后在宫里要同诸位姐妹好生相处才是。”
  “是,妾身谨记太子妃教诲。”
  “嗯…”
  谢妤薇两人这姊妹和睦的一幕落在东宫其余侍妾眼中,显得尤为的刺眼。
  本以为这羸弱多病的太子妃是个短命的病痨鬼,谁知人入主东宫不过一个多月,便有了身孕。
  如今更是被太子护在了心尖尖上,现在又将谢氏女收进东宫,日后这东宫里…怕不是都要姓谢。
  这让她们心里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太子妃…”
  兰桃当着众人的面将一份名册递给了谢妤薇,伏在人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谢妤薇抬眸瞧了眼下方坐着的闻侧妃,同那殿尾处毫不起眼的秦良娣,柔柔道:“闻侧妃…”
  突然被点名的闻侧妃愣了愣,连忙起了身:“妾身在…”
  “听闻侧妃在绣艺无双,本宫好生艳羡,自有孕以来便时常想着绣幅送子观音图,求菩萨保佑腹中皇儿,只是这几日常感胸闷乏力…那观音图只起了头便再无精力…”
  谢妤薇话说到这儿,闻侧妃又岂非不懂太子妃这‘弦外之音’,心下虽有忿恨不满,却也还是应声道:“娘娘诚心,菩萨自是得见,送子图干系神灵行事需有始终,妾身闲暇无事若娘娘信妾身,妾身愿替娘娘尽绵薄之力…”
  “妹妹如此有心,本宫自是信得,今日本宫便着人将那幅观音送子屏风送去妹妹殿里…”
  闻言,闻侧妃脸上讨巧的笑意差点儿挂不住,却还是咬牙谢了恩。
  见此,谢妤薇这才心满意足的起了身,“本宫乏了,你们都回去罢。”
  “恭送太子妃。”
  人群中最不起眼的秦良娣见此,不由的松了口气。
  后殿太医早早的就侯着了,在仔仔细细的查验后,才道:“娘娘凤体无虞…”
  “嗯。”
  “此事不必同主上言明。”
  “夫人…”兰桃心有余悸,“我等不说,主上也会知晓,届时…”
  闻言,谢妤薇轻叹了口气,“能瞒一时是一时。”
  谢舟昱近来行事越发张狂,若他知了此事,断不会善了。
  可如今并非是好时候。
  而兰桃却是另一番不解,“夫人,那嬷嬷受不住刑,供出其背后之人是秦良娣,夫人今日为何只罚闻侧妃…”
  闻言,谢妤薇勾了勾唇,“秦良娣的父亲不过是东宫里不起眼的小小僚属罢了,这等昂贵奢侈的香料,她一个无名又无宠的良娣又从何得来?”
  现在她的肚子,不仅东宫里的女人盯得紧,前朝也同样盯得紧。
  一家欢喜一家忧,喜得是谢氏,至于这忧的人,可就多得数不清了些…
  如若不然,她又怎么会顺势而为。
  那香的作用于寻常有孕人而言,会让人食欲不振,精神不佳,久而久之便会悄无声息的滑了胎。
  她不过是借着对方的手,顺势营造出她是将将有孕的假象罢了。
  不做这样的准备,她的肚子怎能骗得了这满宫的老狐狸。
  尤其是含元殿里的那一只,连天子的御用太医都送进了她凤仪殿,晋元帝对她的肚子怎能是不重视。
  “夫人之意,秦良娣背后还有人?”
  兰桃拧了拧眉,“此事若不回禀主上…奴婢怕…”
  “闻侧妃留着尚有用处,今日我之所以隐忍不发,就是怕他冲动之下不管不顾…”
  谢妤薇说着顿了顿,“再者,我腹中得孩儿注定不同于寻常孩子,届时有今日之因在,对外亦是多了重保障…”
  世人皆知她除夕身中剧毒,若非贤贵妃舍祖传之宝相救,她谢妤薇差点儿就命丧除夕宫宴上。
  如今方才有孕,就出了这熏香一事,日后她的孩子就是自然的‘早产’,太子以及旁人也不会太过疑心她腹中的孩子。
  如今这般作态,自然是在太子同晋元帝心里多上了些定心丸罢了。
  谢妤薇虽让人将此事瞒着谢舟昱,可子时刚过,竹苓刚打发掉守夜的宫女。
  就听见寝殿内一阵异动。
  谢妤薇抬眸就瞧见了那风尘仆仆的男人从密道里探出了身子。
  “竹苓,去打水…”
  “是。”
  谢舟昱从密道出来,身上都未来得及收拾一番。
  “这是怎得…”
  谢妤薇话还未说完,身子就被人揽进了怀里。
  “昨日在路上,便接了京中密信,”
  谢舟昱说完,静静揽着怀中人许久,才道:“在外这些日子,心里无时无刻不惦念你同孩儿…这般大的事,你还想要瞒着我?”
  “……”
  谢妤薇伏在男人怀里,闻言心中有些气短,“左不过是宫中女人惯用的手段伎俩,你我的孩儿岂是那等娇弱之流?”
  “薇儿…你知我在意的并非只有孩儿。”
  “夫君…”
  谢妤薇抬手环着谢舟昱腰身,不禁皱了皱眉,“这才一月不见,怎得瘦了这许多?”
  闻声,谢舟昱垂眸,“前些日子平州出了些事,怕你担忧走之前未让人知会你。”
  “本想处理妥当了再入宫,谁知昨日回京路上收到了消息…”
  “舟昱!”
  谢妤薇知谢舟昱不愿她岔开话头,不由的娇叱一声,“舟昱可是不信我!?”
  “自然不是。”
  竹苓打了水便退到了寝殿外头侯着,谢妤薇起身褪了谢舟昱的衣衫,“既信我,那熏香一事你便不能插手…”
  她太了解谢舟昱,区区熏香虽伤不到她,可背后之人毒心不减,依谢舟昱的性子势必是要斩草除根的。
  谢舟昱盯着人瞧了瞧,片刻后才应了下来。
  寝殿里谢妤薇替人宽衣解带,一番简单梳洗后,谢舟昱打横抱着谢妤薇倚在了榻上闭眼假寐。
  谢妤薇头枕在谢舟昱脖颈间,拉着男人的大手覆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这么久不进宫,孩儿都以为舟昱不要她了…”
  谢舟昱抚摸着谢妤薇小腹的手轻了几分力道,低声道:“平州事急,走的匆忙…为夫答应你,在你生产之前,不再离京…”
  “嗯。”
  谢妤薇娇小的身子窝在谢舟昱身上,搂着人的一双小手开始不安分起来,“夫君去平州…可是因二皇子之事?”
  “嗯,那日你我劫下的军械反倒给沈家定国公留了一丝生机…让龙羽卫摸到了我们在平州的布置,折了不少分部在龙羽卫手下…”
  龙羽卫到底是天子爪牙,晋元帝虽远在京城,却也能折他不少良兵猛将。
  “当初陛下未对荣妃加以严惩,便能猜到其用心…”
  谢妤薇想到今日一早宫中传来的消息,晋元帝复了二皇子在礼部的职一事,当初三皇子出事,田贵妃立马被降了位份。
  可二皇子定国公出了那等事,荣妃的位份却依旧稳固不动,想着也是晋元帝留着她另有成算。
  谢舟昱抬手抚了抚谢妤薇紧锁的眉头,“你有孕在身,莫要操心旁的…东宫里的大小事就交给竹苓兰桃去操劳,这外面的事有为夫…你眼下要紧的是顾好孩儿…”
  谢妤薇心中甚是不解,原以为平州之事能伤上定国公府一二,谁知晋元帝还是这般轻拿轻放。
  “傻薇儿,定国公府虽瞧着未伤半分,实际却非如此…之所以能有今日安然的局面,不过是断尾求生罢了。”
  “断尾求生…”
  “经此一事,平州总督下狱,平州四散的兵权尽数握在了平州刺史手里…加之那沈家敛财无数,连同定国公为保全族交出去的大半数家业,全都落在了你舅舅的人手里,定国公手中实权锐减,如今不过苟延残喘罢了…你舅舅并非不想彻底除了定国公,只是没了二皇子,他那些儿子中就没了掣肘太子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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