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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剧阴之物
  坐在晋元帝手边不远处的康王不由的挑了挑眉,“太医可看仔细了!这倒春寒不是前朝灭国之毒!?我大晋皇宫怎会有如此阴毒之物!”
  “传言那倒春寒之毒,无色无味,毒发的时日极为漫长,柔安郡主今日那口吐乌血的模样,怎会是中了倒春寒?”
  康王同镇北侯一脉一唱一和,这看似开解实则揭短之势,除了晋元帝旁人一时竟未反应过来。
  “对啊,太医可是老眼昏花了…我大晋…”
  “倒春寒毒发时日短则几年,长则十几年是不假…可那是未遇上见血喉这等剧阴之物,见血喉乃极寒之物,同倒春寒一样乃世间剧毒,两两相冲便会催动毒发速度…”
  老太医跪在地上,继续道:“想来是下毒之人并不知二者相冲之因…只想着同时以两种剧毒取柔安郡主性命,没曾想二者毒上加毒,反而起了相冲之用…如此一来加剧毒发,倒是保了郡主半条命…”
  老太医惊惧之下一股脑儿的把话都说了出来,全然没有看见龙椅上的晋元帝那张铁青到发紫的脸。
  还有晋宁公主那脸上那悔恨不甘的神色。
  晋元帝冷眼瞧着底下跪着的太医,像是在瞧个死物。
  贤妃将两人脸色看在眼里,不禁出声道:“这么说来倒是那贼人聪明反被聪明误…本想双管齐下毒杀郡主,没曾想她这般丧尽天良的毒计,反而是救了郡主…”
  “是…确实如娘娘所言。”
  “郡主待人和善,到底是什么贼人竟如此恶毒!”
  朝臣这番义愤填膺的话刚落,外邦使臣中便有了动静。
  “这周朝的灭国之毒,怎会出现在大晋皇宫里!?”
  “天…那我们桌上这些…”
  “僇疆早已亡国多年,巫医也已死绝,这毒物怎么还会现世!”
  “这…”
  宴庆宫中使臣的杂乱的议论声不绝于耳,这下不仅是晋元帝变了脸,在座的王公贵族们也纷纷回了神。
  除夕国宴,如此重要的场合,外邦使臣尽在,试问还有谁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毒杀天子胞妹的亲女。
  如此猖獗的行径…岂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晋臣这边纷纷低头不语,那边的胡人同琥珀的使臣对视一眼后,纷纷起了身,高声道:“晋帝陛下,大晋的皇宫内苑竟有贼人在天子眼下行如此恶毒之事!将我等置于如此险恶之地,,还请晋帝陛下给我等一个交代…”
  “晋帝陛下!”
  琥珀使臣话还未来得及开口,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言的谢家辅国公突然满含热泪的起身,颤颤巍巍的哭诉道:“陛下!求陛下为郡主做主啊!”
  “柔安郡主颠沛流离十余年,如今寻回不过半年便遭此人为横祸,郡主命苦啊…陛下!”
  谢氏辅国公一出声,余下的谢氏族人亦紧跟着站了出来。
  “陛下…今日除夕这般重要的国宴上,贼人竟能毒害我大晋的郡主…其人罪大恶极,理应当诛啊!!”
  “国宴之上贼人行事如此猖獗狂妄!这岂不是在折辱我大晋的天威!”
  “请陛下彻查柔安郡主中毒一事…还柔安郡主公道,震我大晋国威啊!”
  “陛下…”
  康王一脉眼看着谢氏起了头,亦跟着起身附和,文臣的嘴向来是锋利无比的剑。
  如今这前有外邦使臣心怀不轨的盯着此事意图大做文章,后又有谢氏带着朝中众臣以天威‘相逼’的局面,不论晋元帝究竟想与不想追究,皆是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半个时辰前的晋元帝,心有多少算计,此刻就有多少的恼怒。
  晋元帝将手边的金樽龙杯猛地一摔,“龙羽卫!”
  “臣在。”
  “给朕查!好好的查!但凡于此事沾边之人,一律凌迟车裂!决不轻饶!!”
  “属下领命!”
  此话一出,殿中朝臣跪了一片,“陛下万岁,万万岁!”
  那欲图借机生事的胡人琥珀使臣闻声,纷纷歇了声。
  国宴之上震怒的晋元帝拂袖离去,而大殿上妃嫔同朝臣们恭送人走后,哪怕各个坐如针毡却还是重新座了回去。
  宴上众人无人瞧见晋元帝看向晋宁公主时那呲目欲裂的神色,似要将晋宁公主生吞活剥了一般。
  殿中歌舞乐曲重新响了起来,晋宁公主魂不守舍的坐在原处,面上的惊慌之色,谢婉嫣离得老远都瞧得分明,更何况其他人。
  慎王早在谢舟昱抱着谢妤薇离开之时,便心情大好的一杯又一杯的灌着酒。
  慎王妃瞧着身侧人这模样,眉头微蹙,“王爷,你不觉得郡主今夜这毒似乎中的颇为蹊跷?”
  闻声,慎王放声一笑,“这天底下恨她柔安郡主的人多之又多,首当其冲的便是咱们那好姑母…此事同你我又有何干系?”
  “可臣妾总觉得…”
  “行了!喝酒!从前没觉着这酒香醇可口,许是今日逢喜…此酒甚为香醇!哈哈…”
  慎王的笑声传了老远,其余皇子们见着慎王这破罐子破摔的姿态,纷纷拧眉。
  琥珀胡人使臣在晋元帝走后,纷纷没了上半场时的致,尤其是琥珀使臣中一人满心不甘的同远处的二皇子相视一眼后,起身离开了宫宴。
  然这一切全都暗自盯着琥珀的贤贵妃瞧在眼里,见二皇子同时离席不由的在心底冷笑一声,随即招来了心腹嬷嬷。
  “去,把我宫里的那株可解百毒的灵芝草给柔安郡主送过去…”
  嬷嬷闻声面色大变,“娘娘,这可是老太爷留给你的保命之物啊…”
  “保命之物!?”
  贤贵妃自嘲的冷声道,“这天下的母亲,若是连自己的一双女儿都保不住,就是保住了性命又有何用?”
  “娘娘此话,同那柔安郡主又有何干系?”
  贤贵妃想到今日下午谢妤薇托人送来的字条,那短短一行让她摸不着头脑的字。
  在此时此刻…终有了答案。
  【秋水煎茶二人成虎如愿以偿】
  今夜她算是真正的看透了谢妤薇,为达目的不惜以身试险,哪怕自毁也要让萧辰所有的筹谋功亏一篑。
  试问这天底下有几个女子这般年岁,能有谢妤薇这心性。
  “今日之后,恐他萧辰再也想不起卖女联姻一事…”
  柔安郡主中毒事小,倒春寒之毒才是萧辰真正的痛处。
  那太医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戳破谢妤薇中了‘倒春寒’,不就等于告诉世人他大晋的皇宫之中有那能灭国之毒。
  不仅如此,当朝皇帝胞妹的驸马,江州谢氏的家主同样身中此毒,而那谢妤薇更是未来的‘太子妃’,谢家两位‘位高’之人都中了同一种剧毒。
  谢妤薇在国宴上设计这一出,怕是让萧辰前面十几年的筹谋满盘皆输…
  文武百官嘴上不言,谢氏亦是不语,可其心中会作何想,谁能知晓?而外邦臣服的属国又会如何想大晋的天子?
  又有谁能甘心臣服,心无疑虑的效忠那卸磨杀驴,不仁不义,薄情寡恩的皇帝。
  “娘娘!人多耳杂,谨言慎行啊娘娘!”
  “呵…”
  贤贵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个谢妤薇…本宫当真是喜欢她…”
  胆大心狠,此人绝不可成为敌人。
  “太子殿下,谢驸马,贵妃娘娘命人送来了祖传圣物,灵芝草!”
  “什么…”
  太子闻声心下一惊,“贵妃娘娘这是…”
  谢舟昱听闻连忙起了身,竹苓快人一步的接过灵芝草,转身进了内殿。
  “贵妃娘娘大恩,谢某人铭记于心…”
  “谢驸马无需多礼,郡主同十七公主亲如姐妹,郡主有难娘娘岂能坐视不理…”
  “多谢贵妃娘娘。”
  “谢驸马…”
  太子欲要开口,却被身侧的僚属拦了下来。
  “殿下…一切应以郡主为重,旁的不重要。”
  太子这才回神,“是孤疏忽了。”
  一直到新岁的钟声响起。
  太医一脸倦容的从内殿出来,太子见状连忙围了上去。
  “太医,郡主如何了?”
  太医越过面前神色焦急的太子,远远看了眼那镇定自若喝茶的谢舟昱,“保住了…”
  闻言,谢舟昱袖下紧握着的手猛地一松,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后径直起身离去。
  太子沉着脸,不悦的扫了眼太医,“什么保住了?孤问你郡主的身子!”
  “回殿下,贵妃娘娘送的灵芝草,乃世间可解百毒的奇药…郡主服下后,身子已然无虞…只是……”
  太子不耐的出声呵斥道:“快说!”
  “只是郡主本就体弱,身上剧毒虽清,却也是伤身伤根,若想恢复至从前的身子,需寻个无人的僻静山庄,精心静养上一年半载才可…”
  “不可!”太子不等太医说完,便出声斥道:“郡主与孤尚有婚约未成,孤怎能放心让她孤身在外!不可!”
  如今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局面,他怎能允许谢妤薇脱离自己的掌控。
  太子幕僚中最不起眼的一人见此情景,不由的出声道:“殿下…郡主体弱静养理是应当,臣记得殿下的京郊别院中有一处莲庄,那莲庄傍山依水乃湖中水上别院,出行只一处窄桥,如此一来断无人打扰郡主,最是合适郡主静养。”
  闻言,太子思忖片刻后,欣慰的瞧了人一眼。
  “那就如此,你这脑子当真是灵光。”
  “谢殿下夸赞。”
  幕僚同太医递了个眼神,后者这才闭了嘴。
  新岁第一日。
  后宫内苑中灯火通明,凡是龙羽卫所经之处皆是鬼哭狼嚎一片。
  “冤枉啊…奴婢冤枉啊…啊…”
  “我要见陛下…陛下…呃…”
  “老奴冤枉啊…长公主殿下…”
  “殿下…唔…”
  “啊…奴婢…奴婢…”
  一众太监宫女喊冤的声音,在一阵阵惨叫中没了声音。
  秋水殿里,田氏躺在床上身上着破了洞的棉被外头那听不真切的哭喊声,吵的无法安寝。
  “谢妤薇…贱人!贱人!该死的贱人!”
  田氏疯疯癫癫咒骂着谢妤薇,殿门被一阵风吹开。
  一道人影应声而入,田氏还未来得及瞧清来者何人,只觉头顶一阵刺痛,不过几息的功夫,瞪大的眸子逐渐暗了下去。
  龙羽卫行至秋水殿,破门而入时,只见田氏高高悬挂在寝殿房梁之上,早早的没了生气儿。
  羽卫上前仔细查探了田氏身子,才道:“首领,死了…”
  “尸身尚有余温,长舌外露,双眼凸出,身上并无伤痕,确实是吊颈自戕而亡。”
  “嫔妃自戕可是重罪…田贵嫔这…”
  为首的龙卫扫了眼四周,“田贵嫔毒害郡主,圣上口谕所有罪人皆遭车裂之刑,贵嫔畏罪自戕…我等如实禀明圣上就是。”
  “是。”
  谢妤薇醒时,只见兰桃一人抱剑守在榻前,眉头微蹙,哑声开了口:“兰桃…”
  闻声,兰桃发红的双眼又是一热,“郡主你醒了!可还觉得…哪里不适?”
  谢妤薇无力的摇了摇头,“竹苓呢?”
  兰桃欲言又止的看了眼谢妤薇小腹,“竹苓她…主上另有安排…”
  “兰桃,你知我脾性…”
  谢妤薇撑着身子就要起来,兰桃忙上前搀扶起人,垂眸小声道:“竹苓护主不利,且隐瞒夫人有孕一事,被主上依军法…处置了…”
  “什么!?”
  谢妤薇闻言拂开兰桃就要起身,怒急道:“竹苓受我之令,他祁怀舟还敢处置我的人…唔…”
  “夫人…”兰桃见此不由得惊呼出了声,“夫人体虚有孕,万莫要因此事动气伤了身子…”
  “若主上知夫人因竹苓动了胎气,伤了小主子,竹苓怕是死上一千一万次都难赎其罪…”
  “祁…怀舟!”
  谢妤薇自知身子浸了百毒,早已是百毒不侵之体,是以晋宁公主同荣妃对她用毒,她便想着将计就计,顺便利用贤贵妃将此事栽赃给田氏,为的就是要田氏同慎王在晋元帝面前再无可利用之处。
  若不一举将田氏慎王踩死,晋帝老儿动不动利用二人给她添堵,当真是不胜其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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