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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心惊胆战
  如今将田贵嫔送至此处养病,内务司的人又怎会猜不透其用意,是以田氏身边只留了几个秋水殿原有的宫女太监。
  从前田氏身侧的伺候的贴身嬷嬷宫女们全都打散了分去各宫。
  只是这些人都是田氏的近亲心腹,收留的各宫也都不敢留在身边伺候,全都打发去做了粗使婆子。
  那几日前,还趾高气昂仗着磋磨郡主的嬷嬷,因王妃心善特意将其留了下来伺候。
  每日也不做旁的,郡主每日念经,她在侧抄经文,柔安郡主念多少,嬷嬷则抄多少。
  连着抄了四日,嬷嬷便叫苦连天再也受不住了。
  “郡主,老奴知错了…郡主…”
  谢妤薇淡淡的瞥了人一眼,“礼佛最忌心不诚…”
  那嬷嬷面色一白,“郡主…”
  “嬷嬷心如此急躁,就将那静心经,往生经抄个两遍…刚好明夜除夕一同送去摘星阁与国师…”
  谢妤薇将说完,外面就来了人。
  “郡主,贵妃娘娘来了…”
  闻声,谢妤薇跪在身侧一脸苦相的嬷嬷,“那就辛苦嬷嬷,将本郡主手上的忏悔经再抄上一份。”
  “兰桃,仔细瞧着嬷嬷,莫让她怠慢了…”
  “是。”
  谢妤薇移步至前殿,许是人逢喜事精神好,如今贤妃虽未册封可一应礼制规制却都已经是贵妃的章程。
  “见过贵妃娘娘…”
  “起来罢…”贤贵妃眼风扫了眼身侧伺候的嬷嬷,后者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殿内下人尽数退了下去。
  贤贵妃这才看向脸色苍白的谢妤薇,正色道:“柔安郡主入宫不过几日,气色怎得差了这些许。”
  “回娘娘,柔安身子本就孱弱,再者那日又受了惊吓,这几日虽日日吃斋念佛,却也难消心中惊惧…”
  “惊惧…”
  贤贵妃闻言不禁笑出了声,“郡主第一回进宫,田氏就从贵妃沦为答应进了冷宫…郡主第二回进宫,田氏的贵嫔之位都没保住,还进了那冷宫都不如的地方…”
  谢妤薇落了坐,随手捻了块芙蓉糕塞嘴里,轻声道:“许是贵嫔娘娘同柔安八字不合罢了…”
  “呵…这倒也是…田氏几次三番算计你,也是天生八字不合…”
  贤贵妃说到这儿,正了正脸色,“只是也不知本宫同郡主,八字可相合…”
  旁人或许能轻视谢妤薇但她不会,谢妤薇到底是那个人的女儿,两人心性如此之像,都是深藏不露之人,心思又深又沉,极难看透。
  谢妤薇如今贵为太子妃,两次入宫就除了育有三皇子的田氏,谁知下一次谢妤薇的剑锋会指向谁…
  “贵妃娘娘在后宫之中已是一人之下,妤薇不过一介郡主之身,同娘娘的八字自然是极为相合的…”
  晋元帝就是想扶持皇子同太子打擂台也不会扶持六皇子。
  这一点,贤贵妃清楚,谢氏也清楚。
  他们都深知皇帝的忌讳之处,先帝已经养成了谢氏,晋元帝定然不会再养出另一个。
  “有郡主此话,本宫也就同郡主说些私房话…”
  贤贵妃话还未说完就顿了顿,谢妤薇斜了眼身边的竹苓。
  后者识趣儿的退了下去。
  “娘娘有话直说…”
  见两人身侧没了人,主位上的贵妃娘娘这才卸了身上的架子,将手中的茶盏随手一扔轻声道:“本宫偶然得知明日除夕宫宴之上,陛下欲宣布太子同你的婚期…”
  闻声,谢妤薇眉头微微一扬,面前这女人才将成贵妃,耳目竟然已经伸至晋元帝身侧。
  不过明日就知晓的事,今日贤贵妃却特意前来走一遭,事情定然不会如此简单。
  “那娘娘今日前来…”
  闻言,贤贵妃定定的看了眼谢妤薇,“晋宁长公主不喜你,接到赐婚圣旨这些月数可有替你置办过日后大婚相关事宜?”
  当初谢婉嫣名声败坏,赐婚圣旨一下,哪怕这个女儿丢了她的脸,晋宁长公主也是鞍前马后的操劳。
  而谢妤薇这边圣旨都下了好几月了,长公主府上却无半点动静。
  这皇帝要是将婚期定在年初,谢妤薇这个太子妃岂不是要比慎王妃还要简陋无比的嫁入东宫。
  思及此,贤贵妃顿了顿,还是道:“陛下有意将婚期定在年后四月…”
  皇帝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不知道,只知这谢舟昱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皇帝故意拖着婚期不定,其中算盘怕是在等着谢舟昱撒手人寰。
  闻声,谢妤薇不禁皱了皱眉,心下盘算着日子。
  如今她身子有一月多,年后四月大婚,那时她的肚子已经有五个月自然是遮不住,先不说大婚时会让人瞧出端倪,就是日后她想要‘早产’,五个月早产的孩儿…恐怕是保不住,到时候于她于谢氏恐怕是灭顶之灾。
  贤贵妃见此以为谢妤薇是因婚嫁筹备之事烦心,不免开口道:“晋宁长公主不待见你,你总归是谢氏女,传闻谢老夫人颇为亲厚,你大可修书一封回江州将此事教于老夫人就是…依着谢氏女如今的名声,谢氏族人自然会打扮打扮你的婚事…”
  沉思中的谢妤薇闻声,抬眸瞧了眼贤贵妃,“娘娘这般替妤薇着想…可是有事…”
  “呵…当真是谢舟昱的种…”
  贤贵妃轻嘲一声,从谢妤薇脸上移开了视线,“我同你虽未有往来,但十七到底待你亲厚,我也瞧得出来,你跟你母亲长姐那草包废物不一样,手腕比她们高了太多…”
  “你的野心,谢氏的野心不会让你止步在‘太子妃’…”
  她有预感谢妤薇若真入了东宫,谢氏也不会让太子一直待在储君的位置上。
  “娘娘说笑了…”
  “前些日子十七的六哥从平州传信回来,说琥珀人近些年颇为不安分,这次除夕朝贡的使臣更是…”
  说到此处,贤贵妃的脸阴了几成,“琥珀那蛮荒之地,竟也敢肖想我大晋公主,盼着同我大晋缔结姻亲之好!它做梦!”
  闻言,谢妤薇这才明白过来晋元帝在此时升了贤妃的位份是为何。
  田氏名下无女,荣妃的五公主早已婚配,后宫之中年岁差不多,还未曾有婚配的便只有十七公主。
  “陛下是有意为十七妹妹许婚?”
  “哼…”
  贤贵妃冷哼一声,“后宫里头的人虽收到了信儿,却也都等着瞧着,风平浪静这些日子,你一入宫陛下就废了田氏,升了本宫的位份,这其中之意还用他萧辰明说!?”
  不就是想着先将她架在了贵妃之位,再行赐婚之事,她又有什么理由反对此事?
  “这皇家的女人,不过都是男人棋盘上的子儿,上位者要她落在哪儿,她便只能落在哪儿…”
  对于贤贵妃的自嘲,谢妤薇不置一词。
  贤贵妃的话带到后没坐多久便起身告辞,岁末年初前朝后宫事宜颇多。
  今日能得空来这儿坐上会儿已经是忙里偷闲,再加上晋元帝一早便在含元殿面见各国使臣。
  待贤贵妃走后,谢妤薇匆匆回了后殿,沉眉问道:“明日除夕,家主可会入宫?”
  这几日她有意避开谢舟昱,是以宫外的来信一律不许竹苓等人回禀。
  今日若不是贤妃,她怕是要等到肚子大的遮不住了才知道皇帝将婚期定在四月之事。
  她同太子暗中联系谢氏族人各方施压之下,却没想到皇帝还是将日子定在四月。
  只是为何在四月…
  面对谢妤薇的质问,兰桃低了低头,“家主…家主…”
  “说!”
  兰桃低着的头霎时间垂了下去,“家主入宫已经有些时日了。”
  “……”
  谢妤薇素手猛的一拍桌,“你到现在才告诉我?”
  闻声,兰桃瞬间跪了下去。
  “夫人恕罪,是您不想家主扰了你清净,奴婢这才没有告知夫人。”
  谢妤薇冷着脸扫了眼竹苓,后者连忙垂首道:“夫人之事,奴婢只字未言。”
  “退下罢!”
  “是…”
  谢妤薇头疼的抚了抚额,谢舟昱在宫里手眼通天,恐怕这婚期的日子少不了谢舟昱的功劳。
  *
  夜间谢妤薇躺在榻上辗转难眠,里侧的谢婉嫣被谢妤薇的动静扰的亦是无法安寝。
  次数多了,谢婉嫣忍不住的出了声,“田氏已进了冷宫,这几日你好生的在宫里养着,人都圆润了一圈,还有何事烦心?”
  “明日就是除夕宫宴,白日里事多着,现在不就寝,你明日要如何应对那些勋贵命妇世家小姐?”
  明日除夕,勋贵子女早早的便会入宫请安。
  如今宫里多了位贵妃,又有位婚事定下的太子妃在宫中,各宫之间往来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谢妤薇想到明日的场景,不禁抚了抚小腹,“我身子虚,明日你代我见她们…”
  闻声,谢婉嫣情不自禁的冷笑出声,“从前在公主府,你上赶着也要见她们,如今成了太子妃,倒是瞧不上她们了…”
  一夜无眠。
  除夕一早
  太子同十七公主早早的便来了。
  太子见谢妤薇面上倦容不减,眸子里不禁闪过一丝心疼之色,“这宫中奴才都怎么伺候的郡主!?怎得叫薇儿清减了这些许…”
  太子殿下这一声亲昵的薇儿唤的十七公主忍不住的颤了颤身子,“太子哥哥,你莫要如此…十七听着怪不舒服的…”
  “你这小孩子懂什么!?薇儿同孤已有婚约在身,过些时日要改口的是十七你…”
  太子说完,身后的太监连忙将带来的糕点呈了上去。
  “今日事多,薇儿且先用些糕点撑着…这些都是你素日里爱吃的…”
  谢妤薇粗粗扫了眼,挑了几款不甚甜腻的糕点,让竹苓收了下来,其他的送给了十七公主。
  “妤薇用不完这么多,送了些给十七妹妹,太子哥哥可会怪罪?”
  “无妨!”
  太子大手一挥,“孤已经命人将那厨子请进了东宫,待日后薇儿嫁进了东宫…这些糕点自是够的,十七妹妹若是喜欢,日后大可来东宫就是…”
  “……”
  “薇儿平素喜欢的,孤都去搜罗进了东宫,现在阖宫上下就等着薇儿妹妹入主东宫…”
  “咳咳…太子哥哥…”
  太子今日也不知是怎得,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此话就已说了好几遍。
  谢妤薇余光瞧着那隐在暗处的‘大太监’身上杀气越来越重。
  一直到太子被幕僚有事请走,在出宫门时,太子上软轿的步子一滑,整个人踩空后拉着身边的小太监一同,脸朝着软轿扶手栽了下去。
  “殿下…”
  “殿下!”
  在身边的惊呼声中,谢妤薇抬手扯着人臂膀才将人拉了起来。
  只是太子身侧的小太监擦伤了脸,不住的淌血。
  惊慌过后回过神的太子,转身就是一脚踹在了小太监身上,“混账东西!把他给我拖下去杖五…”
  “太子哥哥…今日除夕…”
  谢妤薇没等太子将斥责的话说完,便上前打断了人,接过身后竹苓的锦帕递给了小太监,“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今日除夕虽不宜责罚…小惩大诫,就罚了他今岁的喜钱罢…”
  从盛怒中回过神的太子这才缓了几分脸色,“薇儿说的是!太子妃仁慈,新岁大喜,便罚你喜钱就是。”
  “谢殿下开恩…谢郡主…”
  “太子哥哥…快些去罢,公事要紧…”
  太子上了轿,横了眼小太监,“脸上的伤一会儿自行回宫中清理。”
  “谢殿下开恩。”
  谢妤薇目送一行人走后,才挪开了脚,只留下了碎成粉的玉片混在了雪地里。
  “谢舟昱脾性倒是越发的大了…”
  在宫里就敢明目张胆的朝太子动手,若不是她拦着今日那小太监的性命怕是要交代出去。
  兰桃闻声,不禁道:“夫人…左不过是个太监…您何须同家主置气…”
  谢妤薇沉着脸,“上位者虽要有屠夫手段,却也要留一丝菩萨心肠…若是一味的视人命如无物,算计人心玩弄人心,终有一日也会被他手中的棋子反噬…”
  闻声,身后的两人不由的沉默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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