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听到布料撕扯的刺啦声时,阮静又突然停了下来,她把那块花手绢拎到眼前,上面大半都是她的味道,属于李灵儿的雪花膏香味其实已经很淡了。
阮静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弯腰从自己床底下拿出肥皂,又一次回到水房。
她用力搓洗着那块被她撕破了一角的手绢,打定主意下次见到李灵儿一定要她好看。
可她心里也清楚,这天南海北的,凭李灵儿的手段,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阮静知道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补足被李灵儿偷走的那20多张抑制贴。
在华西大,学生想要获得抑制贴除了免费申请,再就是凭票购买。
阮静知道离华西大不到3公里的清河湾边是附近有名的黑市,只要有钱,什么东西都能买着,哪怕是违禁品也问题不大,抑制贴票儿更是小菜一碟。
虽然学校严禁学生参与黑市的买卖,每学期都有学生被通报批评,甚至是直接开除。
可问题是,信息素在上课时间外溢是要扣操行评分的,一次扣两分,扣多了不光每月三块的助学金没了,还有可能影响到时候的毕业分配。
阮静就指着那每个月三块的助学金过活呢,这里头哪头轻哪头重的,她自然掂量得出来。
阮静打定了主意,她踏实睡了一觉,第二天在食堂喝了碗粥,外加四根油条,就往清河湾的方向走。
华西大周围都是居民区,横平竖直的胡同就好似棋盘一般,切割出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四合院,又填满了熙熙攘攘、吵闹不停的人家。
今儿天气好,胡同上空纵横交错的粗黑电线胡乱切割开碧玺般澄澈的蓝天,坦然地展示着,好似随你拿取一般。
不少人家都在院里或者是胡同里洗洗涮涮,一件件滴答着水的衣裳床单甚至是尿布,被晾在扯紧的细麻绳或者是曲折的铁丝上,被风吹得呼啦啦地响,就跟一面面大小不一的旗帜似的。
比起忙碌的大人,小孩儿的日子过得可就舒服多了。
阮静刚拐出一条也就勉强容纳两三人并肩行的胡同,一大群小孩儿就嘻嘻哈哈地滚着铁环从她身前跑过,后头还跟了个明显痴傻的男孩儿,那男孩儿年纪大得多,瞧着得有十一二岁了,胖得胳膊跟大腿都是一骨节一骨节的,明显小了一号的背心短裤紧紧箍在身上,胸前跟裤腿上都湿哒哒、脏兮兮的灰泥,也不知道是哪儿蹭的。
他趿拉着布鞋地拎着铁环跟着那群小孩儿跑,可跑了一会儿就没劲了,蹲在地上埋头研究他那个大概率永远也滚不起来的铁环。
阮静从他旁边走过,他注意到了,仰头冲她嘿嘿一乐。
阮静也轻轻冲他笑了笑,刚要开口,却闻到了一股夏士莲雪花膏的香味儿。
阮静快步走过三四条胡同,步子才稍稍缓了点儿,
“哎哟,大学生这是想我了?”
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儿的李灵儿假模假式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阮静闭上眼睛,等着脑子里的李灵儿走远,才睁开眼,随着人群一块儿过了马路,又穿过了两条胡同,终于远远地瞧见了清水湾边儿那一排排垂柳跟香樟树。
没两分钟,本来熏得阮静脑子发昏的混乱信息素跟情绪气味,慢慢变得浅淡,阮静有点难受地抽了抽鼻子,这感觉对她来说有点难受,就跟感冒鼻塞似的,喘气都有点费劲。
阮静这是第一回来黑市,她来之前也没敢跟旁人打听,所以完全摸不着门道。
她原本以为黑市怎么说也是个市集,大家肯定有各自的摊位,卖什么货都摆在上头,看一眼就知道,结果到地儿才知道自己想差了。
这地儿压根就没人摆摊儿,人虽然不少,却只是闲闲散散地站着,偶尔三五成群、窸窸窣窣地说着什么,或者是干脆只是比划着阮静压根看不懂的手势,就能达成所谓的交易。
14.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