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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朱元璋的询问
  好不容易熬到早朝结束。
  散朝的钟声敲响,百官如释重负,鱼贯而出。
  唯独刘基和李善长二人,被朱元璋的眼神定住,动弹不得。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回荡。
  “李大人,刘大人,皇上请二位留步。”
  其余官员见状,暗暗揣测圣意。
  这老朱的脾气,阴晴不定,伴君如伴虎啊!
  待众官员退尽,大殿内只剩下朱元璋、刘基和李善长三人。
  气氛凝重,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朱元璋的目光锐利,扫过二人,沉声问道。
  “两位爱卿,觉得朕的户籍之策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提问,让这二人心中一惊。
  送命题,这绝对是送命题!
  说好吧,违心,且说不准哪天这户籍制度真出了问题,自己可就成了替罪羊。
  说不好吧,那可是当面顶撞皇上,搞不好脑袋搬家。
  刘基作为太史令,这户籍制度他都有参与制定。
  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老朱这是怀疑什么了?
  可这些话,他如何敢在朱元璋面前说?他只能硬着头皮答道。
  “陛下圣明,户籍制度乃国之根本,臣不敢妄议。”
  李善长身为中书左丞相,是懂得明哲保身之道的。
  见刘基如此作答,也连忙附和:“臣附议。”
  朱元璋冷笑一声。
  “不敢妄议?附议?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吗?”
  他猛地一拍龙案,怒目圆睁,厉声道。
  “咱要你们说什么便说什么!如此这般吞吐是何意?”
  李善长和刘基闻言,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冷汗涔涔而下。
  李善长磕头如捣蒜:“陛下息怒!臣……臣只是……”
  “只是什么?”
  朱元璋步步紧逼。
  “只是怕得罪咱?还是怕丢了你们的乌纱帽?”
  刘基哆哆嗦嗦地开口。
  “陛下,臣……臣以为,户籍制度虽好,但也并非完美无缺……”
  “哦?”朱元璋语气稍缓,“说说看,有何不足之处?”
  刘基偷眼瞧了朱元璋一眼,见他脸色稍霁。
  这才壮着胆子说道:“我朝户籍制度,将百姓分为民、军、匠三户,各司其职,匠户承应官府的制造需求,军户世代为兵,保家卫国,民户则从事农业生产,为国朝提供赋税,此乃我朝立国之本。如此一来,百姓各安其位,各尽其责,亦可避免流民四散,盗匪丛生。此等制度,于国于民,皆为有利。”
  刘基说完就听了下来。
  崩管怎么说,先夸一通总没错吧?
  却不想朱元璋沉吟片刻,道:“继续!”
  “当然,臣并非说这户籍制度便完美无缺,例如匠户、军户子弟,即便有才能,也无法自由选择职业,此乃一大憾事。再者,户籍管理也存在一些疏漏之处,难免有人钻空子,隐瞒田产、人口,以逃脱赋税徭役,长此以往,于国朝财政不利。然瑕不掩瑜,臣以为,我大明户籍制度,总体而言,利大于弊。”
  “陛下所言极是,”李善长连忙插嘴,“这规矩也需灵活变通,方能长久。譬如,可否对那些安分守己的百姓,适当减免赋税?如此一来,既能安抚民心,又能增加国库收入。”
  朱元璋眯起眼睛,盯着李善长看了半晌,才缓缓说道:
  “你们说的都对,可咱怎么觉得,你们在跟咱打马虎眼呢?”
  朱元璋心中冷笑。
  说了半天,净是些车轱辘话,一点也不肯触及真正的痛处!
  说好的为君分忧呢?说好的直言进谏呢?
  一个个都变成了哑巴!这户籍制度的问题,难道他们就看不出来吗?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却偏偏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想着明哲保身,真是气煞他也!
  若不是念及二人还算有些功劳,真想把他们拖出去砍了!
  为什么那个韩辰就敢跟咱说?你们这些重臣却不敢?!
  李善长额头上汗珠滚落,支支吾吾道:“这……这……”
  “说!”
  朱元璋一声暴喝,吓得李善长一哆嗦,差点尿了裤子。
  “臣……臣愚钝,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李善长此刻心里叫苦不迭,暗骂不已。
  这到底是哪个遭瘟的家伙,竟敢在陛下面前提起户籍制度这档子事?
  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关键是自己找死还不够,还得拉着自己!
  朱元璋见问不出来什么。
  “罢了,你们退下吧。”
  李善长与刘基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谢恩。
  朱元璋起身准备离开,心中难免又想起韩辰的话。
  咱还真没法保证这些当官的,个个都有本事!
  制度再好,遇见几个这种的!怕也会有问题!
  朱标连忙上前一步。
  “父皇,您今日似乎有些不适,可是昨晚没休息好?”
  朱元璋只是摇头道。
  “无碍,只是有些乏了。”
  朱标见父皇不愿多说。
  这是父皇担心自己啊,始终不愿意把这些负担交给自己!
  一辈子,总喜欢把那些问题抗在自己身上。
  母后如实还在那就好了。
  “父皇,儿臣看您心事重重,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儿臣或许能为您分忧。”
  “没什么,只是一些琐事罢了。标儿,你无需挂怀。”
  朱标见父皇不愿吐露心声,也不好再追问。
  他想了想,提议道。
  “父皇,既然您今日精神不佳,不如出宫散散心?也好换换心情。”
  朱元璋正想找个地方排解心中的烦闷。
  点点头道:“也好,那就出去走走吧。”
  ……
  换了便服,两人伤了马车。
  父子二人一路无言,不知不觉间。
  马车竟又来到了上元县内。
  “父皇,我们怎么又来了这里?”
  朱元璋收回目光,看向朱标。
  “朕也不知道,只是…心里烦闷,不知不觉就来了。”
  朱标看着父皇疲惫的神情,心中隐隐担忧。
  这几日父皇的反常举动他都看在眼里,心事重重,寝食难安,早朝也时常走神。他明白,父皇一定有什么烦心事,只是不愿说出来。而这一切,似乎都与前几日召见的那位韩辰有关。
  “父皇,”您…还在为韩辰说的话烦心吗?”
  “标儿,你多虑了,朕只是…”
  朱标打断了朱元璋的话。
  “儿臣知道您心中有事。韩辰之言,或许有些道理,但父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天下百姓!这一点,儿臣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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