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做什么?”崔秀娇不明所以。
姜南则站起身,拿起了东哥带来的东西,是她平日里雕玉偶所用的刻刀,不过想着一会儿还要入口,让东哥拿了套新的来。
当着众人的面用酒清洗了刻刀,才回崔秀娇的话。
“娇花易得,却少了些心意,奴婢突然想到这冰也是可以食用的,正好夏末天气还热着,再晚些便不能食用了。”
崔秀娇不甚感兴趣,又靠回软榻之上。
“将冰放入饮品中,只能降降温,清凉一下,没什么滋味,没甚意思。”
姜南没有反驳,只是让东哥将她身前的发都拢到身后去,蒙上面纱净了手,才开始专心雕刻。
刻花是姜南在学石雕之时每日练习作业,什么形态的都有,是以得心应手,没几息时间,一朵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的花儿便被从冰块上剥落下来,被姜南置放到了东哥提前准备好的酒盅之中,又将那带了颜色的花酿淋在了冰花之上,更显娇艳。
姜南示意东哥去端给崔秀娇,崔秀娇这才坐起身,端起了那青色酒盅中的玫红色冰花,在酒色中慢慢氤氲,形成了渐变色。
指尖冰凉,鼻尖还有透着寒气的甘甜之气,让人口中生津。
崔秀娇忍不住喝了一口。
其实味道还是那个味道,只是让人视觉上觉得更为惊奇了些。
也算是出陈推新,让人喜爱。
丁凌晴性子与崔秀娇差不多,也是个见不得旁人有自己没有的主儿,见崔秀娇忍不住喝了两口当即嚷嚷着也要尝尝!
她一开口,那旁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纷纷也想尝一尝,姜南只好道。
“各位姑娘稍等,奴婢一个一个来,莫急。”
那边忙的不得了,温棠隐倒是无人在意了,再是哭哭啼啼的反倒像个跳梁小丑,不由暗自皱了皱眉头,小瞧这个犯月了,真是好手段!
温棠隐再待着才是没趣儿,忍了忍咽下了这口气,带着络绫走了。
待所有人都尝了鲜儿,姜南才将最后雕刻置于酒盅之中,亲自淋了花酿上去,端到了燕星蓝的跟前。
“师姐,你也尝尝。”
燕星蓝侧过头来,马尾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那双眸子半眯着望向姜南,目光从姜南递过去的酒盅中的冰花缓慢移到了姜南的脸上。
姜南一直觉得燕星蓝太过中性,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像个漂亮的男孩子,加上声音也是雌雄莫辨,更让她觉得,若是在现代得迷倒不少小姑娘。
但燕星蓝又很喜欢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比如面人,比如玉偶,那这个漂亮的冰花应当也是喜欢的吧?
巴巴送过来讨好她,她却眯着眼睛望过来,目光带了些攻略性,让人摸不透她在想什么,这样看来倒更像个男孩子了。
“师姐不喝么?”姜南举着有些手酸,再加上自己穿越了这么久哪里一口气雕刻这么多花的,手腕也是有些吃不消。
“那算了,我自己喝。”
见燕星蓝迟迟不接过去,只好作罢,往凳子上一坐,就想自己饮下,就在酒盅要凑到唇边的刹那,却见眼前一闪,手中一空。
酒盅便到了燕星蓝的手里,她低头望着手中的酒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鼻腔轻哼出声,好像是笑了一下。
“看起来就很好喝。”燕星蓝道。
姜南认识燕星蓝这么久还没见过她笑,没想到笑起来更好看,谁会不喜欢漂亮姐姐,姜南立刻凑过去笑着怂恿。
“师姐,你喝喝看呀,其实味道差不多的,就是被冰花吸了些花色和甘甜,不如直接喝的腻。”
燕星蓝依言靠近她差点碰到的地方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嗯。”
好吧,指望她能夸一夸是不可能了,不过看她的模样应当是喜欢的。
姜南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如此一遭也没什么吃东西的兴致了,不过今日的目的达到了,好歹是赚到了以后逃出去的本钱,原本还想着一点点攒,没想到崔秀娇这么给力,一口气给她赚了一辈子的积蓄。
如此顺利,倒让姜南觉得不大真实了。
撑着下巴望着花团锦簇之中众少女欢笑攀谈,让姜南心中也升腾起一丝快意,贵女们的小团体虽说性子捉摸不定,但到底是花季少女,又个个儿貌若娇花,叫人看着就心中欢喜。
“你很羡慕她们?”
姜南正望着那群人发愣,耳边传来燕星蓝的声音,她这才收回目光,不明所以的看了眼燕星蓝。
“你的眼神中充满了,艳羡。”燕星蓝道。
姜南摇了摇头否认。
“不,这是欣赏。”
“欣赏?”燕星蓝有些不解。“崔秀娇?”
姜南知道燕星蓝的意思,无非就是那么一堆以娇纵的崔秀娇为首的姑娘们有什么好欣赏的,姜南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你就不懂了,师姐,这世间的女子,各有千秋,环肥燕瘦。无论性格是如二姑娘般任性娇纵还是如你这般冷淡孤僻,或者又如旁人般端庄持重,都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花,我们应该做的是欣赏,趁着花还在盛放的时候。”
姜南说着又眯着眼睛望向那因着什么就开始打闹起来的几个少女。
燕星蓝觉得姜南的话,奇怪又贴切。
可她没有望向那群花盛放的地方,而是望着姜南这一朵,这是一朵很奇怪的花,她好似并没有完全盛放,却比盛放的更吸引人。
外面的阳光照射在姜南的头发上,她却只侧着头静静的望着热闹的地方,就像被人质疑之时她快速的画出画像,专心致志的雕刻出那些形态各异的冰花之时,那一刻的她,好似从来不是一个以色侍人的通房。
像什么呢?
燕星蓝一直没有想到,直到姜南说世间女子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花之时,燕星蓝想到了。
姜南像月见草。
那是她遇到仇敌被追杀时,无处可逃,躲进崖底山洞时,遇到的一种晚上才会盛开的花。
在月光下,那娇嫩的鹅黄色花瓣也就三四片,花香却将周身数丈处都浸透,只是这样的花,不喜太阳,总是凋谢在清晨,永远不会与百花争艳。
就像姜南,争奇斗艳之时,她穿着朴素欣赏着那群盛开的花。
第四十五章 姜南像月见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