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的也许不光是身体,还有心。
姜南并没有觉得有多难受,只是高热后的浑身乏力,让她手脚酸软。
怕是练不了字了。
姜南念叨练不了字的时候,东哥拧着眉道。
“姑娘现在重要的是调理好身子,一直病着怎么成,爷也不会要姑娘病中练字的。”
也不知道崔徵是不是今日政务繁忙,一直等到亥时中,崔徵都没有回来,崔徵不回来,姜南也不敢睡得太死,一个晚上都醒醒睡睡的,没有休息好。
最后还是门房那来内院报了声,爷今日宿在宫内,不回来了。
姜南原本还很困,听了门房的话,当即后背一凉,睡不着了。
什么大事,让崔徵一个大臣宿在了皇宫之内。
不会有什么围困之乱吧?
她也不知道后面的剧情啊,不会崔徵登高跌重,要被皇帝办了吧?
倒是东哥和凝珠处之泰然,安抚姜南。
“姑娘还是先睡吧,爷宿在宫里也是常有的事。”
崔徵经常宿在宫里?小说里也没说过啊。
姜南也不好太过打听,可心里却还是担忧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过了一夜,次日病情反而加重了。
晨起的时候,又发起了高热。
把东哥和凝珠吓的半死,明明好生伺候的,怎么喝了药还更严重了。
崔徵回来的时候,正巧着凝珠将府医胡大夫带进屋,微微蹙起了眉头。
凝珠见主子爷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就知道是一夜未睡,身上还带着晨归的寒气,连忙福身,身后的胡大夫也跟着行礼。
“爷,姑娘又高热不退了。”
“昨儿个府医没来看?”崔徵冷声。
胡大夫只觉得后背一寒,连忙上前回话。
“姑娘的高热是由频繁房事引起的,按理来说吃了小人开的药,当没什么大碍才是,方才凝珠姑娘说,是今儿早上才又开始高热的,具体什么原因,还得把完脉才知道。”
“那还不快去。”崔徵道。
说罢也不看胡大夫,自己径直先走进了屋内,东哥和凝珠连忙掀开帘帐让崔徵进拔步床,胡大夫则在帘外候着东哥将把麦的银丝拉出来。
崔徵进来就看到脸上通红一片的姜南,汗水都浸湿了鬓发,瞧着是难受的紧。
东哥轻手轻脚的将脉枕垫在姜南手腕下,才将银丝缠在姜南手腕上拉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胡大夫在帘外道。
“脉象细弦而数,如丝线轻悬,时有涩滞,心脉浮散,应当是忧思多虑所致,会有高热多梦目眩耳鸣之症……”
胡大夫咦了声,似有不解。
“昨日姑娘的脉象还不是这样的,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所致么?”
东哥一听,那可不就是对上了么!
当即往地上一跪,伏地轻声道。
“爷,昨儿个白日里,姑娘吃了药是好些了的,可夜里等到了亥时爷还没有回来,姑娘便时不时问上一句爷回来了没有,无法安歇,待门房竹秉来报说爷夜宿宫中之时,姑娘脸色都变了,很是担忧,翻来覆去的一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睡了过去。”
顿了顿,才大着胆子道。
“怕,怕是因此才……”
崔徵敛下眸子,须臾才望向床上睡得很不安稳的女人。
他还从未见过,担心他夜不归宿,将自己病倒的人,就连他的亲生母亲都不曾如此过,那些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女人,也只关心他的才学,地位,财帛,没有一个关心他崔徵本身的。
她们好像觉得他是神,不会失败,不会病倒。
只有她,只因为他夜不归宿,担心的病倒了。她说爱他,好像没有骗人,是一门心思在他身上,可是为什么呢?
因为她成了他的人,所以,心心念念的只有他?
可她分明是主母的棋子啊。
若是骗人,能骗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个人物。
崔徵不知怎么轻笑一声。
“既然知道了病因,还不快去开药。”
胡大夫连忙应声,下去了。
凝珠和东哥也不知道崔徵怎么想的,不敢有所动作,倒是闻风赶来的盏云见着崔徵风尘仆仆的样子,惊呼一声。
“哟,爷回来了,怎么不去先洗漱了,再来歇下。”
说着就要上前伺候,却见姜南还躺着,眼神闪了闪。
“犯月姑娘还病着,不若先回自己的屋中,爷累了一天一夜,让爷好生歇息。”
这里除了崔徵,也就盏云的地位最高,她说的话,东哥和凝珠还是要听,只是崔徵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让她们心里忐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将姜南弄走。
好在崔徵没叫她们为难太久。
“不用了,就让她睡在这里。去给我备些热水和饭食,我沐浴后再用。”
说着便起身往外走。
盏云当即跟在后面,笑着回话。
“早就备下了,知道爷回来习惯先沐浴的。”
待二人都出去了,东哥和凝珠才松了口气,二人又不免为姜南高兴,这病来的正是时候,说不定就入了主子爷的心了呢,瞧着爷方才望着姑娘愣神的模样,可不就是心动了么!
……
姜南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子疼的厉害,胸口泛着恶心,什么压着她的身子,让她喘不上气来。
奋力睁开眼睛,却见一张俊俏的脸在她眼前放大,近在咫尺,姜南闭了闭眼睛,安抚了下自己,才重新睁开。
崔徵睡着了,看起来是沐浴过来,头发未束,散在枕头上。睫毛浓密且长,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高挺的鼻梁抵着软枕,软枕陷下去了一块儿,微抿着唇。
他睡着的样子,岁月静好,要比睁着眼睛时亲和。虽然是长发散乱,却没有给人阴柔之感,只是看起来比他束发时显小些。
外面是东哥等人压低的说话声,窸窸窣窣的,听不正切。
姜南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也许是她有生之年,见过的较为好看的男人了,却是在错误的地方遇到的。
若是他们相遇在另一个时代……
她垂下眸子,伸手揉了揉作痛的额头,在心里讥笑自己,居然有那么一刹那的心动。
真是被美色迷昏了头了。
第十六章:能骗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