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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萧珩躬身将她一把抱起,盈盈笑意在眸光掠过皇后之时消失殆尽。
  记得他似橙橙这般年纪时,因徐嬷嬷带他在上书房之前和一众小太监玩投壶,母后便让人打了徐嬷嬷和下人的板子,而他也被罚抄了一夜书。
  那时母后是如何说来着?
  “太子该学着克己复礼,若再有今日这般不知分寸之事,徐嬷嬷便不必留在你身边了。”
  思绪被勾回,他走上前去,将沈伊橙放在近旁,一丝不苟的行礼问安。
  皇后想要将他扶起,却被萧珩不动声色的躲开。
  她嘴角的笑容微僵,悻悻的收回手去:“母子之间,珩儿不必多礼。”
  萧珩面无表情的起身:“谢母后。”
  皇后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几曾何时拽着她的广袖要点心吃的萧珩,终究被她调教成了今日这般端方持重的储君。
  心结难解,鸿沟难越。
  她的希望,全在橙橙一人身上了。
  沈伊橙倒是全然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僵持,从云鬓那要来了风筝线,献宝似的往萧珩手里塞。
  “珩哥哥,这风筝可漂亮啦!皇后娘亲说放凤凰风筝,没准儿能将九重天上的真凤凰引下来呢,珩哥哥陪橙橙一同放风筝好不好!”
  听到这称呼,萧珩不自在的蹙了一下眉。
  他蹲下身,笑容仍温和:“待回了东宫,珩哥哥再陪你放风筝,玩了这许久,橙橙不饿吗?该用早膳了。”
  沈伊橙这才发觉肚肚空空,想到那些好吃的,她咽了咽口水。
  “好!”
  储秀宫,前厅。
  宫女们将精致可口的餐食放下,又尽数退了出去。
  沈伊橙兴高采烈的看着满桌佳肴,乖乖等着皇后娘亲先动筷。
  “先前蟹粉小笼包橙橙没吃够,今日本宫还着人往里馅里添了一味百合,可润肺安神,春日吃再好不过了,橙橙和珩儿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皇后亲切的先后给沈伊橙和萧珩夹了两个蟹粉小笼包。
  “谢谢皇后娘亲!”
  沈伊橙吃的高兴,吃完又去舀了一大个红烧狮子头,用玉勺戳碎了拌米饭吃,还时不时喝一口徐嬷嬷喂的排骨汤。
  想起来她要多吃菜才能长高,便让徐嬷嬷给她碗里夹了一些青菜,和着肉一起吃便也没那么难吃了。
  沈伊橙吃得好饱好饱,小肚皮变成鼓鼓的小皮球,实是在吃不下了,她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里的小勺。
  心道:皇后娘亲这里的饭菜好好吃呀,要是橙橙能天天都来这里吃饭就好啦!
  沈伊橙打了个小饱嗝,面前的餐盘碗筷一片狼藉,可转头看到萧珩,则是面无表情的喝着一碗百合莲子粥,面前的盘子里有几片素菜,还有刚开始吃饭时皇后夹给他的那个小笼包,竟是动也未动。
  沈伊橙歪歪小脑袋。
  为什么嘛?
  是珩哥哥不爱吃小笼包吗?
  想到早上皇后娘亲拜托她的事情,又想到珩哥哥对皇后娘亲,好似不像她对娘亲那般亲近,沈伊橙好像明白了什么。
  于是,回程的马车上,小奶团便凶巴巴的戳了戳他的脸。
  “珩哥哥为什么不和皇后娘亲亲近?皇后娘亲很好的!珩哥哥不与她亲近,她会很伤心的!”
  萧珩拧眉。
  转瞬想到定然是皇后同她说了些什么,一瞬间面色更冷。
  不过他自然是舍不得凶她的,可她还小,那些肮脏的事情他也不会同她过多赘述。
  沉吟片刻后,他缓声道:“皇后并非珩哥哥的生母,只是养母而已,况且男大避母,女大避父,珩哥哥自然不能像幼时一般同她亲近了,橙橙可懂?”
  沈伊橙瞬间没了气。
  她歪着小脑袋看着萧珩,想起来在家时,大哥和二哥也从不会像她一样要娘亲抱抱,面对娘亲时总是恭敬守礼,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戳戳手指,又问:“那珩哥哥的娘亲呢?”
  萧珩眸光倏然一暗,沉声道:“她……在珩哥哥三岁时,便因病去世了。”
  小奶团一愣。
  她还不是很明白‘去世’是什么意思。
  不过爷爷同她讲过,‘去世’便是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于是她伸出两只小手,安慰的摸了摸萧珩的脸:“珩哥哥别怕,你的娘亲同橙橙的小羊一样,是变成了天上的星星,虽然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时常见到了,可是他们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呀,等天黑下来,我们便也能看到他们了。”
  萧珩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他转头,对上她清澈无暇的双眸,如圣水一般,仿佛能洗涤他心底的所有暴戾、肮脏。
  原来这就是她眼中世界,一切都那么的美好……
  看萧珩不应声,小奶团只以为是他想念娘亲了,于是小奶团想了想,道:“那今晚,橙橙陪珩哥哥一起看星星好不好?”
  萧珩终于有了反应,他勾起嘴角:“好。”
  既然如此,他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她眼中这个纯洁又温柔的世界。
  东宫,是夜。
  含露殿花树下,两个身影并排坐着,仰望星空。
  天公作美,虽今日晚膳时分下了雨,可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便雨停,阴云散去。
  被雨洗涤过的天空更加干净,万物似重生一般清新脱俗,令人身心舒畅。
  果不其然,今日夜空中布满大片大片璀璨星辰。
  沈伊橙被徐嬷嬷用一个厚厚的毛绒毯子裹了起来,眼下正晃着脚丫数星星。
  萧珩则侧头看着她,须臾之间,夜露顺着桃花滴落在他的肩头。
  “珩哥哥你看,那颗最大最亮的星星就是你的娘亲!”
  沈伊橙忽然惊喜出声,手指指着紫微星的方向:“旁边那颗小星是橙橙的小羊!”
  萧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忽地又觉得有些好笑。
  “橙橙是如何在这众多星辰中认出他们的?可否教一教珩哥哥?”
  “爷爷说,有多思念,星星便有多亮,珩哥哥想念她,那橙橙也想念她,这么多想念加在一起,定然天上那颗最亮的星便是啦!”
  小奶团信誓旦旦的说着,却又转瞬低落下来。
  “橙橙的小羊是从悬崖上摔下去,所以变成了星星,它从小就跟在橙橙身边,还驮着橙橙跑,橙橙好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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