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
谁也没想到,周卫东竟然敢提出分家。
“分家就分家。”
宋金花抬着下巴,道:“所以加成,我们二房要占八成。”
“二婶,你这话就不厚道了。”
“这些年工分大部分都是我爹赚的,凭啥你们要分八成?”
“也不瞧瞧这几年家里的自留地是谁下地去播种、谁流汗流血?你们有功夫偷奸耍滑,现在倒想来坐享其成?”
宋金花叉着腰,脸色铁青:“少废话,想分家,我们这一房才该拿大头!”
王秀英拄着拐棍,连连敲打地面:“卫东,你别在这儿逞威风,你们是长房,就得担责任。要真闹到公社去,我说你不孝顺,公社的人也不会惯着你!”
正当双方争执不休的时候,大队长赵振兴此刻翻开记工本,推了推鼻梁上的破旧老花镜,咳嗽一声。
“大家都别吵。我翻过账,老周家三口人里,周大海虽然腿脚不便,但修水库、挑担浇地都没耽误过。至于二房嘛……确实出力太少。”
“按这几年工分和出勤率计算,大房至少要分七成,这才公平。”
“啥?”
宋金花脸涨得通红,“就、就给我们三成?那还怎么活?”
王秀英那张老脸也拉得老长,眼瞅着要飙泪:“不行,我……我不服!”
“分家就得按劳动贡献来,你们不服也得服!”赵振兴道。
周卫东也不多言,当场便同意了赵振兴的裁断。
接下来半个小时,周卫东拉着众人开始分家,大到衣柜桌子,小到碗筷瓢盆,就连奶奶藏在床底的金银首饰,也被周卫东翻了出来。
最终,忙了小半天,周卫东损失几十斤猪肉,换来的却是几百斤粮票,布票,以及七八百存款。
当二婶和奶奶得知结果后,全都气昏了过去。
忙完分家后,周卫东提溜起一条肥硕的猪后腿,双手递给赵振兴,
“赵叔,这回分家的事,多亏了您公道主持。俺也没啥好谢的,这后腿您拿回去给婶子补补身子。”
赵振兴先是一怔,随即笑着拍了拍周卫东的肩:“行,以后有啥事吱一声,叔能帮的都尽量帮你搞定。”
“好,谢谢叔。”
闹剧结束,众人也全都各回各家,院子才算安静下来。
廖秀琴关上院门,抚着胸口长叹:“可算分完了,唉,没想到要闹成这样。”
“妈,分家了好,分了咋们家才不会被吸血。”
周卫东安慰了几句,随后说道:“快炖肉吧,爹也快回来了。”
“好,你是咋们家的大功臣,今晚加餐。”
廖秀琴乐乐呵呵的忙活可起来,周卫东也用锋利的刀刃将猪肉切分成小块,简单焯了一遍水,往灶台下边塞了点柴火,便开始大火炖猪肉。
中途揭开锅盖撇去血沫,望着煮沸的羊汤,周卫东馋的流口水,下入自家种的白萝卜,萝卜的甘甜中和了山猪肉的腥味,香的左邻右舍都能闻到。
等猪肉炖熟了,天色也黑了下来,老爹也修水库回家了。
周大海刚一进门,就朝着母子俩问道:“卫东,听说你打了头野猪,你奶奶非要来分肉,吵翻了?”
“何止吵翻,东子直接跟他们分家了……”
“好!分得好!”
周大海一拍巴掌,脸上竟露出久违的笑意,“我这辈子忍够了,没想到你能有勇气分家,既然他们容不下我们,那咱也没必要死皮赖脸巴结。卫东,你是真有志气,不愧是我儿子!”
“爹,分家了咱反倒轻松。后面的日子,我打算先去借赵叔那连发猎枪,到深山里再干几票大的,争取猎个熊瞎子或老虎回来,卖给黑市够咱修新房!”周卫东道。
“啥?你还想打老虎?”
廖秀琴一下子慌了,“你才刚好全乎的身子,可别再折腾出危险……”
“放心吧,娘。有柱子儿们帮衬,就算打不了猎物,我也可以跑不是?”
周卫东笑道。
周大海看着儿子满脸自信,也只能点头:“行,但你万事要小心,别再像上回摔断腰……”
“知道了,爹。”
周卫东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我就是想趁早把新房修起来,免得你跟娘老住这漏风漏雨的屋子。”
听着这话,廖秀琴心里酸甜交织:“那就好好干,东子,你想做啥,咱都支持。”
“好,争取咋们家顿顿吃肉,过上红红火火的日子。”
周卫东笑着开口,一家人开始大快朵颐,香喷喷的猪肉,让左邻右舍都馋的直流口水。
..........
一夜悄然而逝。
翌日天刚亮,周卫东就和赵铁柱说了猎东北虎的计划,两人一拍即合,打了一壶烈酒,直奔黄良的家。
黄良一个月没开荤,见周卫东带了酒肉拜访,喜笑颜开,喝到醉醺醺的时候,顺口答应借枪。
毕竟,荒年的肉可比猎枪金贵,他手里有枪也打不到肉。
周卫东提着五连发猎枪上山,大雪覆盖了道路,前进的步伐异常艰难,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赵铁柱脸上,二人冻的小脸通红。
雪地中有鸡爪印,赵铁柱大吃一惊。
野山鸡会飞到树上栖息,具有领地意识,很少会成群结队,而这一串杂乱无章的爪印,说明数量超出了预期。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向丛林处进发,冬天树叶落光了,树枝光秃秃的,突然头顶传来一声鸡鸣。
山鸡!
枝干抖落下的积雪刚好砸在周卫东身上,他抬头一看,是只灰扑扑的野鸡:“快看!”
赵铁柱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野鸡站在枝头,周围没有任何遮蔽的物体,嘴里叼着几根杂草,应该想搭个简易的巢!
鸡生蛋,蛋生鸡,如此反复,就能每天吃鸡蛋了。
想到这里,周卫东兴奋的搓搓手,野鸡的抗寒能力极强,能喝带冰碴的水,在雪天自由行走,很好养活,喂点苞米就够了。
野鸡在高处,上树可不是容易的事,况且野鸡不会傻傻的站着不动,爬上去也未必能抓到。
周卫东从背篓里翻出一把稻谷种子,撒在地上,好在他带的齐全,冬日是野鸡觅食最困难的时候,就不信野鸡不上钩。
没一会儿,野鸡就飞下枝头,警惕的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低头吃种子。
趁着它吃的起劲,周卫东从背后用箩筐罩住了野鸡。
“再逮两只野鸡,回去圈起来养着!”周卫东喜上眉梢,一只胳膊用力压着箩筐。
赵铁柱高兴的点头,在蹲守了半个钟头后,周卫东又用老方法抓住几只觅食的野鸡。
一眼望去白雪茫茫,看不到边际,周卫东和赵铁柱在树林中穿梭,两人脚下生风,周遭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
周卫东一个急停,耳边响起一声虎啸!
雪原之中,回荡着它的吼叫声,雷声如震。
是东北虎。
霸气侧漏的低吼,除了东北虎,周卫东再也想不到另一种动物。
这片雪地,居然真的有东北虎!
第7章进山狩猎东北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