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发狂似的撞向树干。
老榆树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周卫东抄起柴刀扑上去!
谁知野猪猛地一冲,周卫东这一刀堪堪砍在腿上,震的他手麻!
这畜生腿上裹着层树胶混泥浆的硬壳!
浑身的鬃毛跟披了一层盔甲似的!
砍都砍不动!
赵铁柱突然松手跌落。
野猪被下坠的力道带得一个踉跄,周卫东的柴刀终于砍进关节缝。
黑血滋出来的瞬间,腥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快跑!"
眼瞅着一击不成,周卫东拽起赵铁柱往岩缝里钻。
野猪后蹄拖着柴刀还在追,断刀卡在骨缝里随着奔跑一翘一翘的。
两人缩在石头缝里大喘气,外头传来獠牙刮擦岩壁的刺耳声。
赵铁柱突然摸出个铁皮盒:"哥,炮仗!咱往它屁眼里塞!"
这小子去年过年还藏了二踢脚在身上!
倒是派上用场了!
周卫东眼前一亮,急忙把火折子拿出来一吹,点燃炮仗!
赵铁柱趁机蹿出去冲野猪拍屁股:"这儿呢孙子!"
野猪调头的瞬间,冒着火星的炮仗直接朝着它屁眼里一塞!
这引线太短,要不是喝了灵泉水,周卫东还真不一定能塞准屁眼子!
"轰!"
紧接着,一声闷响从野猪菊花里炸开。
野猪疼得人立而起,"嗷"的叫出声来!
周卫东抄起猎枪顶住它下巴。
最后一发子弹从下颚贯入天灵盖,红白之物溅了两人满头满脸。
四百斤的肉山轰然倒地时,震得崖壁上的冰棱簌簌往下砸。
赵铁柱瘫在猪肚皮上直抽抽:"下、下回......"
"下回给你做全猪宴。"周卫东抹了把脸上的血,从猪屁股里抠出半截炮仗壳。
"下回还干!"赵铁柱这小子一听有肉吃,就开始傻乐了。
"瞧你那出息!这野猪只是开始!我一会儿就去换钱,到时候换双杆猎枪,远一点都能把野猪给干死!"周卫东笑笑。
缓了一会儿,兄弟俩才准备处理野猪。
野猪的后腿还在神经性地抽搐,肚子的位置还冒着袅袅青烟。
暮色染红雪地时,两人砍了松枝做拖架。
赵铁柱把裤腿撕成布条捆猪蹄,突然咧嘴笑了:"哥,你说这算不算双喜临门?"
周卫东正在给猪脖子放血,闻言抬头:"怎么说?"
"打了狐狸又杀猪,山神爷给的新婚贺礼啊!"赵铁柱挤眉弄眼:"回头卖了钱,先给哥娶个嫂子!"
"娶个屁!"周卫东踹了脚猪肚子:"先把你那尿裤子换了下山,要是再遇到大货,咋俩非交代在这里不可。"
兄弟俩也不敢耽搁,生怕遇到野狼,扛着野猪一瘸一拐的下了山。
这个点儿正是村民们下工的时间。
不少在刨地的村民扛着锄头,刚好路过山脚这边儿,一瞧见两个血糊人儿下了山,雪排上还扛着野猪,眼珠子都瞪圆了。
老天爷啊!
这俩小子居然把野猪给打了?
要知道,这年头山里的货可少得很,寻常上山能碰到野兔、跑山鸡什么的,都已经是万幸了。
打野猪?
一年都难得遇到一次!
关键是,这可是山神爷啊!光是野猪这一身肉,都够一家子吃上一年了!
本来就是荒年,一个月能吃上一次肉,都要给灶王爷烧高香了。
现在周卫东和赵铁柱两个人打了一头?
谁家不眼馋的。
周卫东也知道这个道理,倒也没藏着掖着,扛着在村头走了一圈,算是昭告村里人。
赵铁柱胸脯都挺直了,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哎哟喂!东子,你们俩这是啥狗屎运啊,这野猪都能被你们给捡着!”
“得吃多少顿啊!吃的过来不?”
“要不大家伙帮你给分分?”
这话说得赵铁柱叉着腰就嚷嚷起来了:“啥叫狗屎运,这可是我和东子哥拼命打下来的!你瞧瞧我们这一身血!”
怪不得他生气!
村里人说话气人得很,无非就是想分肉。
倒是周卫东心里跟明镜似的,冲着大家伙喊道:“山神爷赏脸,大家伙儿想吃肉的,拿上布票粮票,一个时辰后来家里换!”
“每家每户一斤!”
也不是他慷慨。
主要这正是荒年的时候,家家户户肚子里都没油水。
饿绿了眼的人可比野猪凶,为口吃食能刨人祖坟。
被偷了被抢了都是轻的,没准儿还能招来杀身之祸,给一家子惹麻烦。
分一部分出去,也算是堵嘴。
日后打了猎物,就不用再分了。
众人听到能换肉,纷纷回家拿粮票布票,跑来和周卫东分肉。
可正当众人分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来了。
“哟,卫东打猎回来啦?这么多肉,快割几十斤孝敬一下婶子。”
听到宋金花的声音,周卫东的表情写满了厌恶,他下意识的皱眉。
宋金花这个老泼皮?
在周卫东的记忆中,宋金花只进不出,占便宜少不了她的份儿,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家里闹饥荒的时候,母亲廖秀琴低声下气的请求她赊碗小米,却吃了闭门羹。
当初宋金花见死不救,现如今还敢舔着脸分肉吃?
她的儿子周大壮是个捧高踩低的下三滥,吃的满脸横肉,没想过接济一下亲戚!
宋金花早出晚归,防周卫东和防贼一样,生怕两人撞个正着,问她借粮食。
现在一口一个侄子叫着,那热乎劲像是他亲妈,周卫东眼中闪过一抹鄙夷。
恬不知耻的宋金花,推开村民们,挤到周卫东身边,不分走十斤肉,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婶子,你还真会凑热闹,这是东哥打的野猪,你没出钱出力,就想白吃白占?“
赵铁柱作为周卫东的好兄弟,最了解他家的情况,自然站在周卫东这边,语气夹枪带棒。
“滚一边去,你不过是我侄子的狗腿子,我干嘛来还用跟你交代?卫东,先给我切点肉带走!”宋金花眼中流露出贪婪,她强忍着咽口水的冲动,嚷嚷着。
周卫东斜睨着宋金花,心道二婶的脸皮随着年纪增长,快赶上城墙厚了。
这是打算把不要脸的作风,贯彻到底。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在穷的揭不开锅的时候,二婶是怎么骑在他头上撒尿的。
“婶子,你没出力气就想分肉,哪有这么好的事。这可是我哥娶媳妇的资本。”赵铁柱挡在宋金花面前,拿出准备好的说辞。
宋金花气愤的瞪着赵铁柱,说话的同时,唾沫星子飞溅:“你闲得蛋疼?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找我侄子讨肉吃,天经地义,晚辈就应该孝敬长辈。你爹娘教你的大道理,都到狗肚子里去了?”
泼妇骂街的架势,吓得赵铁柱一激灵。
好男不跟女斗,尤其是胡搅蛮缠的老女人!
“二婶,肉是我和铁柱辛苦上山猎来的,费了老鼻子劲。你张口就要分肉,我们家吃啥?”周卫东怼了回去,这个借口可以堵住宋金花的嘴。
宋金花在家中说一不二,当众被泼了冷水,脸色倏地阴沉。
周卫东走了狗屎运,猎到这么多肉,居然要独吞,没门!
“你堂弟在长身体,你二叔一年没沾过荤腥了,但凡你有点良心,就应该分肉。你和你二叔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一家人就是你帮我,我帮你。不然怎么叫一家人?”
宋金花理直气壮的说着漂亮话,手已经伸到了周卫东的背篓里。
第5章野猪肉换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