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傅整理好官袍,示意京兆尹与县太爷一同升堂。
随着威严的“威武”声响起,宋辞被带到了大堂之上。
陈太傅目光如炬,审视着眼前这位年轻人,心中暗自思索,这就是宋辞,今日在皇宫中出现的频率很高的一个年轻人,皇上也多次提到这个名字,太子也因为他被废。
如今和自己儿子起了冲突,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有人在背后搅风搅雨。
陈太傅开口,声音柔和的问道:“你是宋辞?”
宋辞从陈太傅坐在上头开始,目光就已经在他的身上端详。
原文中,这老头是笑面虎,表面上温润无害,实际上背地里的手段非常狠辣,敛财的方式不拘于任何形式,书中因为他敛财而造成最惨烈的战役,二十万士兵被活活冻死。
“我就是翰林院编修宋辞,拜见太傅大人,以及两位大人。”
宋辞态度恭敬,还透出一股正气。
这是原主身上没有的。
陈太傅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宋辞,声音依旧温和,却隐隐透着一丝探究:“听闻你行事颇有几分与众不同,今日之事,你且细细道来,莫要有任何隐瞒。”
宋辞深吸一口气,将当日救助孩童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详述了一遍。
言辞间条理清晰,真诚恳切,至于陈靖殊逃跑以及突然污蔑的行为,他则是含糊其辞带过。
他不是怕了这对父子,只不过是审时度势之后做出的决定。
这么小的事件,他是无法斗倒这对父子的,倒不如卖对方一个脸面,给出自己的诚意,暗示陈太傅,这件事情就这么轻拿轻放。
陈太傅听完,轻轻抚着胡须,目光在宋辞脸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将他看穿。
宋辞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乱动的原则,先观察一下对方是否知晓了自己的心思。
少顷。
陈太傅微微转头,目光落在身边的县太爷身上,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本县太爷,”陈太傅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身为地方父母官,辖区内发生这等混乱之事,百姓聚众游行,险些酿成大祸,你可知罪?”
县太爷扑通一声跪地,声音颤抖:“陈大人,下官冤枉啊!此事皆因陈公子他……”
“住口!”陈太傅猛地一拍惊堂木,打断县太爷的话。
“分明是你平日里治理无方,纵容手下办事不力,才致使今日局面失控。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京兆尹轻轻的松口气,脸上轻松了不少。
幸亏不是拿我背黑锅。
县太爷心中叫苦不迭,他明白陈太傅这是要拿自己当替罪羊。可陈太傅位高权重,自己一个小小县令,无力抗争,只能暗自咬牙,敢怒不敢言。
陈太傅又将目光转向宋辞,语气缓和了些许:“宋辞,今日之事,委屈你了。本太傅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接着,他高声宣布,“来人,将县太爷拿下,严加审讯。至于陈靖殊,身为太傅之子,却行事莽撞,参与此事,本太傅自会严加管教。”
宋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多谢陈大人主持公道。只是下官觉得此事过于蹊跷,陈公子才刚刚回到长安城,怎的就有了这等祸事,我觉得应该是被谁给栽赃嫁祸的。”
陈太傅心中一凛,目光紧紧盯着宋辞,心里明白,这小子这是要从中获利。这是在和他谈条件呢。
“有理,我儿秉性淳善,一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若不是有人撺掇,定然不会当街冤枉好人。”
宋辞不卑不亢,拱手说道:“下官不敢妄言,只是今日之事,从陈公子出现的时机,到这后续的种种发展,实在太过巧合。下官觉得,这中间一定有人故意借此生事,妄图搅乱局势,从中获利。”
陈太傅目光在宋辞身上来回打量,心中暗自盘算,这宋辞绝非池中之物,今日之事若处理不好,怕是要给自己和儿子惹来大麻烦。
他微微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宋辞,你所言不无道理。只是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还需细细调查。你既觉得此事蹊跷,可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宋辞心中冷笑,陈太傅这是在试探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拱手道:“下官愚见,此事既然发生在长安城内,又与陈公子相关,或许从陈公子近期的行踪以及接触之人入手,能寻得些许线索。而且今日百姓能如此迅速地聚集游行,背后恐怕也有人暗中煽动。”
陈太傅脸色微变,宋辞这话,句句都戳中要害。
他深知儿子平日里仗着自己的权势,没少在外惹是生非,若真要彻查,怕是会牵出更多麻烦事。
但此刻,他也不能让宋辞看出自己的慌乱。
“嗯,你所言有理。本太傅自会派人彻查。”
陈太傅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宋辞,今日之事你也有责任。若不是你行事过于招摇,又怎会引得我儿误会,进而引发这场风波?”
宋辞心中一紧,陈太傅这是要给自己扣帽子了。
他不慌不忙地回道:“陈大人明鉴,下官当日不过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这是为人处世的本分。若因救助他人而被误会,甚至被诬陷,往后谁还敢在这世道上行善?百姓心中的公道又该置于何地?”
陈太傅被宋辞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心中对他愈发忌惮。
这时,大堂外又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位衙役匆匆跑进来,在陈太傅耳边低语几句。
陈太傅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强忍着怒火,对众人说道:“今日暂且到此为止,诸位先退下。宋辞,你且留下,本太傅还有话问你。”
待众人退下后,陈太傅露出招牌式笑容:“宋辞,今日你受了委屈,心中难免不忿,说罢,你要何补偿?只要我能办到的。”
宋辞心中明白,陈太傅这是要收买他了。
反正以后都是敌人,现在给钱不要白不要。
于是笑笑:“陈太傅,你这钱给的让下官有些不好意思啊。”
第七十章 你这钱给的让下官有些不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