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中叼着一根大鸭腿,香润鸭油顺着嘴角流落。
听到王冥这个声音,就连嘴里的鸭腿都感觉索然无味了。
王绪放下手中的鸭腿,微微擦拭嘴角的油脂。
眼神中带着冰冷的看向高台之上的王冥。
怪不得。
怪不得对方会在昨天邀请自己来参加这场诗会。
如此想来,就算苏毅不是被指使,也是被诱导了。
不过让自己参加这场诗会又是为了什么呢?
王冥也知道自己的文学底子,不说出彩,作首诗算是轻松。
可作诗也需要时间,之后若是时间充沛那就自己作。
如果时间不充沛...
各位前辈不好意思了,这个文抄公该当还是得当。
款步走到中央。
王绪对着在座的诸位儒士拱了拱手。
对着高台上的三位恭敬作揖,儒家风度拿捏的恰到好处。
手中的折扇‘咔’的一声,利落展开。
一步踏出,扇子微微扇动,眼神扫视过四周。
脑海中则是想着因为踏入敏求境而记忆深刻的,那些名家大儒的诗句。
找寻着里面有没有一首合适此时此刻此地的诗。
可惜,无果。
前世的王绪对于诗句不太敏感,想起来的都是如雷贯耳的名诗,其中无一是描写暮春的诗句。
扇子合上抵住眉心,心中开始想着暮春该如何写。
“有了。”
轻声呢喃一句,又是一步踏出。
“孔夫子,赫连夫子。”微微行礼。
“暮春芳野漫烟霞,”
第三步。
“落蕊缤纷覆径斜。”
第四步。
“雅士临楼寻妙句,”
第五步。
“清风过处绽诗花。”
第六步。
微笑走出,合上扇子。
第七步。
微微行礼,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场中自从王绪开始吟诗便鸦雀无声,即使一根针落在地上都清晰无比。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看着,看着王绪七步成诗后,回到自己桌前大快朵颐。
好似这首诗随手而来一般。
伴随着一声茶盏跌碎地上的响声,所有人才是回过神来。
“这..这是?七步成诗!”
“细品此诗好像要远超赫连暨大人和那中原男子的诗。”
“真是万万没想到中原还有着如此大才。”
“看来此次诗会我北胡危矣!”
胡人赞叹着,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欣赏和愤恨糅杂一起。
欣赏其的文采,愤恨有如此文采的人不是北胡之人。
苏毅反应慢了半拍。
直到王绪将之前那鸭腿啃干净才回过神。
眼神中绽放着光彩,不断摇晃着王绪。
“夫子,夫子,刚才那首诗真是巧妙。”
“您是如何作出如此诗句的?”
王绪被摇的感觉肚子里刚咽下的饭食都在掀起波涛。
不着痕迹的远离苏毅一段距离。
擦去手上、嘴上的油脂,拿起筷子寻觅着其他美食。
嘴里淡淡说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不要去问如何作出来的,问,就是天赐。”
当然,事实不是如此。
但是要说,那可有的说头了,格律,平仄,韵脚,意境,没个一时半会说不完。
更何况,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嘛?
那先前作诗的中原男子,脸上强强扯起一抹微笑。
深吸一口气,维持着恭敬的外表。
“苏..苏兄,刚才那句也是你现场而作不成?”
听到这话,王绪手中夹起鱼翅的动作一顿。
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没有陆游那位大神,自然也没有陆游所写的《文章》。
故而,这句话自己成了原创者?
王绪讪笑着点点头,没有多说。
“真不愧是苦读诗书十几年,随口而出便是锦绣诗句。”
“如此佳作,真乃...真乃天成!”
“长得还如此风姿,真是不知道王夫子还收徒否?”
“呸,就你...”
听到收徒二字,苏毅猛地站起身,拦在王绪身前,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的胡人。
“收徒,吾师现在没有收徒的想法,诸位还是放弃吧。”
先前作诗男子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为的僵硬。
心中则是万分怒骂!
一种别样的想法在心底不断的滋生。
王绪,王绪一定是邪魔!
这首诗也不是王绪所作,而是邪魔所作!
我一定要请圣裁,对方便会原形毕露了。
我林家也会重新振作,搭上武王府的高枝,说不定我林白还能被昭华公主所青睐。
就在林白心中想法万千的时候,高台上,王冥一记眼刀过来。
林白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按照计划说道:
“苏兄,不妨你自己点评一下?”
王绪淡淡看了看林白,对方此话说出,便败尽了在王绪这里的好感。
只是淡淡说道:“苏某不敢越俎代庖,评分鉴赏一事,有着两位前辈夫子和工作所评。”
众人听后,齐齐将目光投向高台。
想要看看浸淫文道数十年的两位夫子,该如何评价这首诗。
毕竟他们都能看出这首诗的好,却不知好在哪里。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那茶盏碎裂的声音就是来自高台之上。
孔裔炯手中的茶盏倾倒,茶水在衣袍上晕开点点茶汤,至于茶盏则早是落在地上碎成一地碎片。
本注重外表衣冠的孔裔炯此刻丝毫不在意衣袍被染脏。
原本浑浊的眸子闪过精光。
“此诗,笔力非凡,绚烂朦胧之景极为浪漫。”
“落花覆径又写出暮春繁华逝尽之凄美,细腻入微,情景交融,当为今日诸位对于暮春感悟之最!”
“又紧扣今天望江楼诗会。”
“一句‘雅士临楼寻妙句’,为概述此时之景,与繁花落尽相对比。”
“结尾更是点睛之笔!”
“‘清风过处绽诗花朵。’尤为精妙,清风拂来,灵感乍现,诗如花开。”
“隐隐有着万千花朵不及小友诗花的气度。”
“可,终究美中不足,意象、意境虽美,却在遣词造句之上,避熟就生。”
“但,老夫还是给此诗,上上等!”
孔裔炯说话如连珠炮般,甚至越说越激动,最后站起身来。
眼神对着身旁的赫连文玉微微眨眼。
丝毫没有在意身旁王冥漆黑如锅底的脸。
见孔裔炯都看向自己了,赫连文玉也知道自己不能什么都不说。
只得站起身,叹口气道:
“此诗,上上等。”
说完,便悻悻的坐回了位置之上。
眼神怨恨的看向孔裔炯,自己年轻时就输给这个老家伙,现在老了,族人也要输给他大虞之人。
真是天不佑北胡,天不护赫连。
就在全场还为两位夫子的评价震惊时。
昭华公主所在的帷幕下,没有女侍走出,反而传出一道轻柔又带着一丝威严的女声。
“上上等。”
第二十六章 上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