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县合作信用社的贷款到账后,村民们就开始了对麦浪村的改造。
看着大家白天在亚麻田里面招呼远道而来的游客,晚上加班加点的改造自己的经营产所,还有那些遍布在屋前屋后的荨麻以及又黑又臭的阴沟被村民们自觉清理干净了,看着大家干得如火如荼的,庆年的心里面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村里最先弄好了经营产所的是二麻子家。
前几天庆年、白露跟狗蛋一行人将停车线用木炭划出来了,当贴息贷款一到账,二麻子就去县城里面买来了油漆顺着之前划好的线很快就将停车场给改造好了。
因为钱还有剩余的,二麻子又买了一套停车场自动道闸管理系统,有了这套系统后,二麻子就不用一直守着了停车场了。
最重要的是停车费收费可以根据物价局定价执行。
停车时间长就收费多,停车时间短,就收的少。
别看收费规则改了,二麻子的收入却差点翻了一番。
以前二十块钱不限时,大家都觉得要是停的时间少了不划算,所以很多车辆都是从早上一直停到晚上,这样对于一个收费停车场来说效率太低了。
根据物价局核算的停车收费标准来收费,停车场的效率比以前提高了三四倍。
一个小小的变动,对二麻子来说却是一个天大的好处。
这都是科学管理给人带来的便利和更好的收入。
当然了,狗蛋的洗车场也在二麻子家里面试营业了。
狗蛋试营业的第一天收入也非常给力,一共有十一辆车在狗蛋的洗车场洗,一辆收费是二十,狗蛋当天的营业额是两百四十块钱,两百多块钱多营业额里包含了有个客人给爱车买小装饰品的钱。
在麦浪村如火如荼的搞升级改造的时候,昆明那边的庆余也关注着麦浪村的一举一动。
父亲老鬼说,庆年一行人是支持他开个小酒坊的。
而庆余心里始终是有顾虑的,自己打小父亲就一直泡在了酒坛子里面,每天都把自己给喝得醉醺醺的。要是现在老鬼开一个小酒坊的话,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老鬼还不整天泡在酒坛子里。
不过听父亲在电话里的语气,父亲内心深处是对庆年的这个提议很感兴趣的,没同意,只不过是顾虑自己的感受。
可他仔细想想,父亲这辈子都在跟酒打交道,同意又怕父亲恢复到整日酗酒的老样子,不同意的话整个麦浪村就没有一个人比他更懂酒的了。
庆余就这样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归根到底,庆余还是对父亲的不信任。
毕竟这个男人,在他的面前发过好多好多次誓言,每次都说以后不喝酒了,但是说了的话总是很快被抛向九霄云外。
发生过太多次早上的信誓旦旦,晚上的烂醉如泥了。
在庆余印象里面,有好多次都是他去村里小路上将喝得不省人事的老鬼扛回家里面的。
对庆年来说,之前的种种就像是噩梦一般,一旦回忆的闸门拉开,曾今的种种不堪就像是洪水猛兽一般朝着自己扑面而来。这就导致了庆年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全身上下的毛孔就会不自觉地打开,一股股寒气就贯穿他的全身。
那种感受就像是隆冬天里掉进了冰窟一样举目无援。
不过话说回来,这阵子的父亲,又像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父亲在电话里面跟庆余说,他已经回绝了庆年的提议。
但是看着村里面搞得红红火火,眼睁睁看着村民们的生活条件要上一个新的台阶,自己又不知道要怎么做,他的迷茫就像是一团雾,团团将他给包裹了起来。
父亲的迷茫又何尝不是他庆余心里面的一块石头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就是庆余目前的状态了。
要怎么平衡取舍,对于年轻的庆余来说,确实是一件左右为难的抉择。
庆余跟老鬼的通话是几天以前,在没有将这个问题给理清的时候,庆余都不敢给父亲通电话。
他怕在电话里面听到父亲的声音,他不敢面对麦浪村的变化对他产生的影响。
更让庆余焦头烂额的是他要开始实习了。
从洁白的象牙塔里走进社会,从学生变成社会主义建设者,身份的转变让庆余自己也少许有些不太适应。
以前脑袋里面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将学上好,然后逃离父亲,逃离那个让他苦不堪言的麦浪村。但当他从学校出来后,庆余一下子就迷茫了。
麦浪村的那些回忆让他苦不堪言,但他又没办法割舍。他刘庆余,欠麦浪村太多太多了。要没有村民的帮助,他可能早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里了。
种种复杂的情绪搅合在他的脑袋里面,他不知道要怎么做决定。
庆余想要梳理,但是怎么也理不出头绪,不想管,又总是缭绕在自己的脑袋里面。
吃饭的时候在想,睡觉的时候也在想,甚至在马路上走路的时候也会一边走一边想,这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庆余的生活了。
没想到正在苦恼的庆余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很突兀的响了起来。
庆余慵懒的将手机从包里面掏了出来。
原本以为会是老鬼的电话,心都揪在了一起,没想到掏出电话一看是给自己来电的是庆年。
心中郁结着的一口气,瞬间就舒展开了。
“哥,有什么事么?”庆余小声的问了道。
“最近太忙,都好久没有跟你打电话了。刚刚吃完饭,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近况。对了,你吃了么?”庆年在电话那边关切的说了一堆。
“我吃了,家里都还好吧。”庆余问了道。
“都挺好的,你一个人在昆明要照顾好自己,遇到问题不要跟别人发生争执。”
“哥,我有分寸的。”庆余舒了一口气说了道。
从小到大,庆年一家比自己父亲还要关心自己。仔细想一想,内心还是很感动的。
“哥知道,你从不给家里闯祸。对了,你最近有跟老鬼叔通过电话没?”庆年问了道。
听了庆年的这句话,电话这头的庆余愣了一下。他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但是当庆年问起了这句话,他的心里面还是咯噔一下。
沉默了片刻,庆余硬着头皮说了道:“前几天我爸跟我打了个。”
“有没有跟你说村里的情况?”庆年兴奋的问了道。
现在的麦浪村跟几个月前的麦浪村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只要一提起村里,庆年心中的自豪感就油然而生。
“说了。”庆余说了道。
第8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