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那日一场大雪,北丘的天气更加低了,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室外滴水成冰,异常寒冷。傅青词窝在客栈的客房中看书没有出去,她知道楼下仍旧有人在谈论一些琐事,可是,却再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听了。
“笃笃笃”敲门的声音响起,傅青词心中微微一动,轻声道:“进来。”
“又在看书,”岳孤名推开门,笑着走进来。他满身寒气,傅青词知道他定是又出去了,这两天,他每天都是要出去的,傅青词怕冷,便没有随他一同出去。
“嘶,好冰”,傅青词侧脸躲开岳孤名贴在她脸上的手,用眼神示意屋中间的火盆:“你这满身的寒气,快去烤一烤。”
岳孤名笑了笑,将手中的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转身往火盆走。其实他刚一进门的时候傅青词就注意到他手中的东西了,此刻见他去烤火将布袋放在桌上,目光便落在了布袋上面。岳孤名回头,正好看到了傅青词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眼神,他笑了笑,说道:“你知道,这是给你买的,猜猜是什么东西?”
每次岳孤名出去都会给傅青词买回来一件笑玩意,有时候是一本书,就像现在傅青词手中正在看的这一本,有时是一个简单的手工木雕,虽然简单粗糙,但胜在造型别致,倒也小巧可人。今天这个布袋长长的,但却不像是书籍之类的东西,因为没有棱角也不方正,傅青词想了半天,摇摇头,说道:“猜不出。”
“我想你也猜不出,”岳孤名暖了手,便走过来,拿起桌上的布袋抖开。
傅青词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竟是长长的一串冰糖葫芦。
岳孤名看着她惊讶的表情,有些得意的笑道:“怎么样,没猜到吧,今天在街上正好遇到买这个的,我想着你应该爱吃,就给你买了一串回来,原本想多买几串,可惜卖糖葫芦的老伯今日生意太好,就剩这最后一串了。”
傅青词小的时候因为皇帝和皇后的宠爱,经常溜出宫中玩耍,最喜欢吃的就是街面上买的那种颗粒饱满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只是,这些年因为很多都变了,她也很少出宫,更别提有什么心情吃儿时喜欢吃的糖葫芦了,若不是今日岳孤名买回来,她几乎都将这种东西忘了。
见她盯着自己手中的糖葫芦发呆,岳孤名也不解的低头看了看,就是普通的糖葫芦,没什么特别啊?
“青词?”
“嗯?”傅青词回过神来。
岳孤名道:“你不喜欢?那我扔了吧。”说着,真要拿出去扔掉。
“别,”傅青词忙阻止他,“别仍,我很喜欢。”
岳孤名顿住脚步,“吓我一跳,还以为你不喜欢吃呢。”说着,走过来,递给她。
傅青词抬手去接,岳孤名却突然将手缩了回去。
“怎么了?”傅青词不解的问道。
“我喂你吧,”岳孤名眼中跳动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光,他说道:“我还没喂别人吃过东西呢。”
看着他突然有些小孩子的举动,傅青词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道:“好。”
她头稍稍前伸,红唇微张,将岳孤名递过来的糖葫芦最上面一颗含在口中,顿时尝到一股甜甜的味道,再咀嚼一下,酸味便出来了,整个口腔都充斥着酸酸甜甜的味道。
岳孤名认真看着正在咀嚼糖葫芦的傅青词。额头白皙饱满,小巧的鼻子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着,一点红唇如花瓣盛开在洁白的雪地中,眼睛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羽翼微微颤动着。
这个平日里端庄得体,沉静优雅的女子,竟然在这样的时刻展现出一种有别于平日的惊人妩媚,偏偏又混合着少女般的清纯,让岳孤名的心头痒痒的,看着她的眼神越发温柔的要溢出水来,这样的女子如何不叫人喜爱呢?他太喜欢她了,喜欢到心中除了感觉到欢喜,甚至还感觉到了微微的刺痛。
岳孤名的喉咙不自觉的动了动,直觉一团火苗在胸口中向外燃烧,烧的整个身体都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心中欢喜和刺痛的感觉相互交缠,让他的眼睛都有些红了。
傅青词一颗吃完,又要张口咬下一颗,看到岳孤名突然愣了一下,问道:“你也想吃吗?”傅青词以为只有一根糖葫芦,所以岳孤名舍不得吃,便想要伸手接过糖葫芦喂给她。
岳孤名怔了一下,下意识的一躲,忍住心中想要将她抱在怀中的强烈冲动,笑道:“我不喜欢吃甜食,你吃吧。”
“笃笃笃”敲门声再次响起,岳孤名将糖葫芦递到傅青词手中,转身问道:“谁?”
门外立刻有人回应,“我,徐闻”。
岳孤名看了看还在拿着糖葫芦的傅青词,如果被徐闻看到平日里端庄得体的长公主竟然在吃小孩子才喜欢吃的糖葫芦,顾及脸色会很奇怪,便直接问道:“什么事?”
徐闻答道:“楼下有人说索达邀请咱们去滑冰船。”
滑冰船?岳孤名与傅青词对视一眼,机会来了,索达既然是这里比较有分量的商人,应该有些门路,也许能有门路见到傅青溪,而且他们来北丘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大王子找到当年他从祁宏飞手中抢走的四分之一皇家宝图。
傅青词立即回道:“知道了,你去告诉来人,就说明天我们一定赴约。”
“是”,徐闻得到答复,蹬蹬噔的往楼下去了。
第二天是个晴好天气,虽然依旧寒冷,但终归有太阳照在头顶上,让人多少能感受到一点冬日的温暖。
傅青词和岳孤名一出门,便在门外听着的一辆马车旁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这是索达,如同所有的北丘人一样,索达头戴宽大的毡帽,身上穿着厚厚的毛皮衣服,只是衣服的手工要比平常人精致的多,用料也讲究的多。
岳孤名一见索达,便主动走上前去大招呼道:“索达,你来了。”
原本岳孤名并不愿与人有太多的交流,但他却愿意与索达多说些话。也许是因为他知道索达对傅青词光明正大不掺杂质的倾慕和欣赏,也许是索达为人爽朗又实在的性格,总之,岳孤名对他的抗拒感比其他人少了许多。
索达不拘小节的笑。明明与岳孤名等人只有一面之缘,却如同已经认识多年的老友,埋怨道:“已经等你们多时了,你们出来的真慢。”
傅青词穿着厚厚的白绒斗篷,斗篷上自带宽大严实的风帽,临出门时岳孤名知道她畏寒,又往她脖子上挂了一条厚围巾,导致她现在的形象有些不伦不类。这北丘的冬天比天启要冷许多,傅青词呵着白气,对索达笑道:“是我慢了,有劳你在这里等了这许久。”
第六十九章 猜猜是什么(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