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陵年纪比太子还要小上一岁,又是家中幼子,一向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惯了的,周天成作为长兄也一直很疼爱他,从未对他如此严厉的喝斥过,今日陡然发怒,周天陵被吓得个魂不附体,整个人抖作一团。摄于长兄威严,加之年幼无知,直吓得眼泪一下流了出来,他战战兢兢在太子面前跪下,抽抽噎噎道:“我,太子殿下,对不起,我错了。”
傅青睿看着刚才还目中无人对自己大呼小叫不可一世的周天陵,这会儿却突然跪在自己面前,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两步。脚步却因为撞上了什么而停了下来,傅青睿一惊,急忙回头去看,只见岳孤名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后。
岳孤名看着傅青睿的眼神平淡如水,没有责怪,也没有鼓励。仿佛在他的眼中,所有事都很简单,没什么真正值得关注的事。
傅青睿忽然觉得心不怕了,他不再躲闪,而是挺直腰杆站在原地,他昂着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兽低头对周天陵说道:“你,既然你知道错了,那你就说说,你错在哪里了?”
傅青睿本是孩子心性,天性纯真善良,长期被周天陵忤逆形成的习惯,让傅青睿并没有多少作为一个太子应该保有的优越感。他这次只是不服气周天陵辱骂师傅,所以才会和他吵架。
傅青睿崇拜师傅的无谓和洒脱,喜欢他的冷清和淡定。可是周天陵竟然说师傅不如他哥哥周天成,这如何让他接受呢?
周天陵还在抽泣,却低声说道:“我错了,我不该和你吵架。”
傅青睿皱眉说道:“不是这个,还有呢?”
“不该和你抢秋千。”
“不是这个”,傅青睿小脸都皱了起来,他跺脚道:“你不应该说我师傅的坏话。”
“可是”,周天陵犹豫着,似乎在决定该不该说出来,他偷偷瞥了一眼周天成,口中低声嘟囔着说道:“我哥哥本来就很厉害啊。”
“你,你胡说”傅青睿整个小脸都涨的通红:“我师父才是最厉害的人”。
“睿儿”,傅青词看着两个小孩子又开始争执起来,有些头疼的制止,他转过头对一直跪在一旁不吭声的周天成说道:“周大人先起来吧,令弟今天对太子的无礼本宫就不追究了,还望你回去好好管教。周老将军乃朝中重臣,父皇也极为倚重,如果因为无知孩童而给周家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傅青词知道自己其实并不能把周天陵怎么样,如果真把事情闹大,很可能引起周家更激烈的反叛,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她绝不会冒然行事。
周天成刚毅的脸上满是严肃恭敬,然而他的额头却青筋蹦起,尤其是在听到太子说的那句“我师父是最厉害的人”时,撑住地面的手指几乎要穿透坚实平整的理石地面。他低着头答道:“臣一定会管好弟弟,不会让他再胡言乱语。”
可是周天成却并没有就起起身,而是继续一字一句道:“臣早就听闻岳先生武功卓绝,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臣常恨困在京中,不能结实真正的高手,今日斗胆,恳请殿下恩准臣向岳先生讨教几招。”
他的话让傅青词心中陡然一跳,下意识看向岳孤名。脸色苍白,虽挺拔笔直,却清瘦如竹。
傅青词很担心,周天成的武功在天启朝中是数一数二的,且不说岳孤名的伤还没好,即便是好了,也未必比得过周天成。而且,看周天成的举动,不像是想要切磋武艺,反而是想要拿岳孤名出气的样子。
“比就比,难道我师傅还比不过那你吗?”稚气的嗓音响起,原来是傅青睿先安奈不住,赌气般的顶了回去。
“睿儿”,傅青词吓了一跳,连忙喝止傅青睿。她暗自咬了咬唇,说道:“本宫看比试就免了吧,周大人是朝廷官员,重在领兵打仗,排兵布阵。而岳先生不过是一介江湖之人,自由自在,武功也不过是防身的一种手段,所以没有必要比试了。”
“皇姐”,傅青睿在傅青词的一记眼刀下弱弱的闭了口,脸上却还是不肯服输的表情。
傅青词刚要再说什么,眼角余光却突然看到几个人走在御花园的另一端,那几人显然也发现了傅青词这些人,便直接向这边走了过来。还未到近前,便听有人道:“我远远的看着,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青词啊”,又瞄了一眼地上的周天成,有些尴尬的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赏花?”
来人头戴金丝玲珑玉穗金步摇,一身乳白撒花海棠银线滚边的华丽宫装,姿态端庄稳重走来,傅青词一见来人便行礼道:“青词见过容妃娘娘。”
容妃忙虚扶了一把,温言道:“快起来。”
傅青睿也跟着傅青词一起向容妃见礼。岳孤名并未见过此人,正自心中疑惑,傅青睿悄悄凑到他身边低低说道:“师傅,这容妃娘娘就是三哥和九哥的生母”,他有些郁闷的瞥了瞥地上跪着的两个人说道:“也就是他们两个的亲姑姑。”岳孤名豁然明白过来,原来这容妃是听到消息,过来给周家兄弟解围来了。
傅青词却知道这容妃虽然是周家女儿,但生性恬淡,不喜争斗,与她哥哥周安并不相同。国亲王虽然是她亲生的儿子,但她却从不会参与其中,这点倒是与周天成有几分相似。按理即使遇到这种事,她也是躲得远远的,绝不会管闲是。今日却出乎意料的来了这里,也不知道是谁将她请来的。
“我才采了朵花,娘娘就竟到了这里”另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却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远远的朝这边走来,女子鹅蛋脸,高鼻梁,白皙饱满的额头,身材玲珑有致,年岁很轻,约莫十六七的样子,但不可否认,这是个难得的美人。
她走到近前,似乎是才发现似得惊呼道:“周大人这是怎么了,为何跪在地上?”
第二十四章 悲伤的约定(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