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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琴笛合奏(2)
  岳孤名漫无目地的走着,穿过东宫前面的菊花林,路过御花园的假山,凉亭,碧水湖,这些景色从他身边一一掠过,他不回头,只是向前走。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傅青词曾经带他到过的地方,原来他竟无意识的走到了先皇后的别院。
  可是,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今晚的宴会对于他来说毫无意义,参加或者不参加他也从不在乎。可是傅青词希望他参加,他便没有犹豫的来了。也许是想到了她恳求自己时的无助,也许是想到她信任自己时的决绝,也许是想到她面对皇帝对自己质疑的时候,毫不犹豫给予的坚定。也或许,是她孤独的面对一切时的勇敢和坚强。
  然而,岳孤名不得不承认,在听到傅青词说他只是一个外人的时候,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心底的失落,这段时间的接触,让他几乎已经忘记自己只是一个外人,他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忽然之间他竟有些无措起来。
  别院的大门紧闭着,岳孤名站在门前,忽然听到了里面传出清越的琴声。这么晚了,是谁在弹琴?
  谁在弹琴?除了傅青词,这个别院还有别人会在这里弹琴吗?岳孤名的手伸了出去,触到了一抹冷硬的冰冷,这冰冷让他突然一醒,他这是要干什么,要进去吗?她正在弹琴他怎么能进去打扰,即便打扰了该说什么呢?他缓缓的缩回了自己的手,握成拳,放在了身侧。
  岳孤名安静的站在门外,安静的聆听。那琴声婉转悠扬,本是平和舒缓的曲调,却偏偏带了丝丝缕缕的感伤。感伤中带着清透的冷冽,仿佛在和风细雨中,在狂风怒雪里,孤独的隐忍。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
  这琴声让人觉得如此孤独和冷清,琴中那深深浅浅的寂寥忽然让岳孤名有了心疼的感觉。
  他无声叹息,天启的长公主傅青词,也许,这才是真实的你吧。
  岳孤名低头想了想,随即利落转身,径直走到距离别院不远处的一株垂柳下,取出一直贴身带着的指笛,放在口中幽幽吹了起来。清亮的笛声响起,虽然突允,却既没有干扰也不显尖锐,恰到好处的与门里的琴声相得益彰的互相应和。
  一曲终了,银色的夜陷入了长久的静默。门里无言,门外无声。
  半晌,夏涵看着仍旧一动未动的傅青词,轻声提醒道:“公主?”
  傅青词沉浸在了刚刚的那一曲琴笛合奏中,她久久不能从刚刚那种高山流水遇知音般的感觉中走出来。有生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有人能听懂她的琴声,辗转起合处与她配合默契,余音绕梁间与她同进同出。
  然而,再值得回味的意境也要回到现实,夏涵的提醒让傅青词如梦初醒。她缓缓从琴案旁站了起来,在夏涵疑惑的目光中直接走向别院门口,不等夏涵跟上,已经伸出一只手推开了大门。
  要找的人并没有让她多费力,只需稍稍向四周打量,傅青词便看到了不远处半倚靠在垂柳下的人。
  静夜沉沉,浮光蔼蔼,冷浸溶溶月。那人一袭白衣立在月光之下,微微仰头望着远方的流檐飞宇,一轮明月悬在他头顶,月华如洗,将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清寒。他右手拿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精致指笛。仿佛有所感应般的,缓缓回过头来。
  原来真的是你。傅青词有种宿命般的无力感,一时间,惊讶,欣喜,无奈,感慨,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慢慢走到岳孤名面前,如同去见一个久未谋面的朋友,自然而妥帖:“这么晚了,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岳孤名看到别院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随即那个风姿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尽管早已预料到院中的人是谁,但当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让他不觉心口微微一撞。他舒心一笑,竟是不同于往日的释然和坦荡:“闻琴音而知雅意,在下是被公主的琴声所吸引。”
  傅青词听了他的话先是一怔,清透的眼睛仿佛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岳孤名毫无躲避,坦诚的望着回望她。
  对上他的目光,傅青词的脸却慢慢的,毫无征兆的红了起来,在亮如白昼的月光下清晰可见。傅青词被他的眼神看的心头发慌,她忍着心中强烈的悸动和羞涩鼓起勇气,想要努力看清这个一改往日清冷沉静的人,然而从他眼底看到的,只有真诚的欣赏和温柔。
  瞬间,一股暖流缓缓流进了傅青词的心里,顺着她的心脏流变全身。
  不论如何,他此时的这份真诚是真的,而她也在这个清冷的夜晚感受道了这份温暖,那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不如暂时放下思虑,随心而为。
  想到这里,傅青词忽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她宛然一笑:“先生谬赞了,青词只是随意弹奏,不及先生的笛音。”
  岳孤名将她所有的反应看在眼中,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说起来我还要向殿下道歉,公主的琴音优雅婉转,是在下忍不住,才会吹笛应和,冒犯之处,还望殿下见谅。”岳孤名说着,象征性的对傅青词施了一礼。
  这个礼,完全不像他平日里的作风,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敷衍,并不是郑重其事的遵守礼数向傅青词道歉,只是如同朋友之间的玩笑。
  岳孤名竟然没有遵守那些尊卑礼节,傅青词心中讶然。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和他嘴角的笑意,傅青词忽然间发现,原来他只是单纯的在逗自己笑。可是,为什么?
  是因为他听出了自己琴声中的感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是想要和自己做真正的朋友了,还是,他喜欢自己了,像自己喜欢他一样喜欢自己吗?
  她心中一瞬间掠过诸多想法,最后的想法让傅青词的脸腾的滚烫起来,那散发出来的热度,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化了。
  岳孤名见傅青词半晌不语,以为她是觉得自己不尊礼数,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低声说道:“在下逾越了。”
  只有低低的一句话,可是其中透出的落寞却让傅青词心中一慌,她急忙开口说道:“不是的。”这一句声音迫切,语调微高,好像要澄清什么似得,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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