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涵仿佛松了口气,转而又问:“殿下可曾想过,此次追杀究竟是何人所为?”
傅青词眸光幽幽,抿了一口冷茶,淡淡道:“左右不过是那些人罢了,只是需得查清是谁泄露了这次行踪,不管是谁的人,哪怕不即刻处置了,我们也要知道藏在身边的隙作是谁。”
夏涵脸色忽的一僵,嗫嚅道:“殿下,属下听闻殿下遇刺,第一时间便来相寻,同时命人将那天所有在册之人看管起来。”
“就在刚刚属下接到飞鸽传书,下面的人已经查出,那天确有一个婢女行迹可疑,被询问后又无法自圆其说。本已被控制起来,只等殿下回宫查问,谁知……”夏涵声音越发没底气,最后竟停住了,她抬头小心的看了看傅青词脸色。
傅青词并不接她话,只用凉凉的眼神看着她,如有实质的压迫感霎时袭来。
她平日对下人并不苛刻,只要不是太过严重的错误,譬如一些小错,还是温和宽容的,对待夏涵尤甚,只是此事关乎太子,傅青词的耐心便是有限。
夏涵不敢再吞吞吐吐,即便这事她办砸了,她也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刚刚收到的消息中说,那个被看管起来的婢女,已经死了。”
傅青词眉头一皱,她没想到对方下手竟如此之快,不过刚刚发现端倪,就干脆利落的斩断了所有可能的线索。
不过这也充分证明,她身边的确有内奸存在,傅青词叹了口气,说道:“本宫知道了,你暂且退下吧。”
夏涵见她一脸疲惫,又见她依旧穿着脏污的衣服,知她一路急行,还未来的及洗漱更衣,便建议道:“太子殿下如今已然平安,这里就由属下守着,殿下先去沐浴更衣吧。”
经夏涵一提醒,傅青词这才觉出乏累。她为躲避追杀奔逃了一天,昨晚又睡得甚是不好,听夏涵如此说,遂点头道:“好,那本宫便先去沐浴,你们好好守着太子。”
“是,属下遵命。”
雨后的空气中带着泥土的清香,混合着花的香甜,让人闻之精神一振。傅青词洗漱完毕,独自站在窗前,看着不远处那些生长繁茂的绿柳,长长的枝条根根垂落,遥相呼应。
虽同出一辙,却都沿着各自的轨迹安静的垂着,互相之间没有倾压也没有干扰。
傅青词目光微微出神。人若是能如这些植物一般简单该有多好,可是这永远都不可能。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权利的顶端尤甚。身在皇族,权利的争斗从未停止过,很多事也避无可避,哪怕她从来不愿争斗,从来不喜权力,却要时时刻刻围绕着它。
她看似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长公主,却不能行差踏错一步,否则便是万劫不复。
累,可是她却不能歇。
因着太子伤势不宜马上移动,回到皇宫已是五天后。京兆尹专门派人护送她们,一路浩浩荡荡的长队伍,再未出现差池。傅青词回到宫中,便着人暗中将身边的人一一调查一番,又将几个身份模棱两可的下人,统统找了缘由打发到别处,这才稍稍安了心。
已回宫半月,说也奇怪,自傅青词和太子从隆福寺回来后,皇帝的病竟然真的渐渐好转起来。这两日已经可以正常处理朝事,而且还特意来看过傅青词两次。
这次是皇帝第三次来,殿内的侍从已被傅青词遣出门外,屋中只有父女二人。皇帝真的老了,面上布满皱纹,此时正坐在傅青词面前,一贯威严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缓缓道:“青儿,父皇这次来是有事要和你商量。”
傅青词乖顺的坐在皇帝身边,也只有在皇帝面前她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而是一个依靠在父亲身边的女儿:“父皇,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儿臣知道您都是为儿臣好。”
第三章 不信他们(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