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身旁的阿文也不禁多看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几眼——身处重重危机下却还能够想到这么多,真不简单。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多喘了几口气,桓睿再一次提问。
“我要你帮我参加一个赌局。”少爷开口,而阿文也替少爷泡上了一杯拿铁咖啡。
“赌局?”
“是的。”
“你自己不就是开赌场的么,还要参加什么赌局?”桓睿问,“而且,为什么非要是我?”
少爷没有回答桓睿的问题,只是继续问:“你在外面欠了多少钱逼得你要在我这里铤而走险?”
桓睿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二十六万,连本带利的话不到五十万。”
“那加上今天晚上的十万,就是六十万喽?”
桓睿没有说话,默认。
“现在有个机会让你拿回这六十万以及抱住你的一根手指头,你愿意把握吗?”少爷拿起咖啡杯浅尝了一小口拿铁,继续道,“成功之后我另外再给你一百万,怎么样?”
桓睿依旧沉默,只是目光已经开始闪动了起来。
“为什么偏偏是我?”想了想,桓睿又问。
少爷站了起来,绕过老板桌,走到了桓睿的身旁——此时他要是想要将桓睿一把掐死,桓瑞势必一点抵抗能力也没有。
但是少爷没有那么做,只是缓缓靠近桓睿,慢慢说道:“我不太喜欢回答别人的问题。况且你也没有提问的资格。你只要决定——做,还是不做。”
桓瑞在外面已经债台高筑,就算能在这里保留一条命,出去以后说不定还会遭到追杀。
“说好的,加起来一百六十万。”桓睿的语气像是下了重大决定般认真,“我做。”
反正都是死,还不如好好赌一把。
少爷又笑了,那样的饱含深意。
“阿文,带他去全叔那儿安顿一下。”少爷对阿文说着,回过头来又对桓睿吩咐道,“把身上的伤养养,三天后我找你。”
桓睿不再看少爷,身上的伤口此时已经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意识逐渐清醒,痛感也愈加剧烈。但是身在别人的屋檐下,他只得紧紧闭着嘴,把疼痛死死撑下来。
阿文拿起对讲机,对外面的人说了几句,立马就进来了两名身着制服的保安,将桓睿扶了出去。离开办公室前,少爷又特地向桓睿嘱咐了一句:“记着,别给我耍花样。”
在桓睿离开后,原本也准备离开的阿文却被少爷叫住了。
“你就没有什么问题吗?”少爷坐回老板椅上,品尝着杯中的拿铁。
阿文低头:“我相信少爷的眼光。”
少爷点点头,似乎很喜欢阿文这种做事方式。阿文似乎就是自己百分之百完美的左右手,随时随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从来不多嘴也从来不提问,事情办得漂亮而且又绝对忠心。
所以这家赌场大部分事物少爷已经交给了阿文打理。
“他不仅仅是个混混。”少爷只是静静地说了这么一句。
阿文立即点头示意:“明白了。”
二、瘸子全
离开赌场之后,阿文便开车带着桓睿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民居,这里交通不便,连路灯也是坏的,乌黑的小道上到处都是杂草,可就在这样的环境下竟然还有几栋破旧的两层楼房孤零零地竖立在黑夜之中。
看样子,像是年代很久远的老楼了,若是在繁华一点的闹市,这样的楼早就被拆掉了。
“全叔。”阿文下车后带着桓睿进入了其中的一处民居,朝里面喊了一声之后便看见有个人从里面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打开了竖在外面的铁门。
“哎哟文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来来,里边坐。”出来开门的人很是热情,四十多岁的样子,个子有点矮,嘴上的胡渣也是好几天没清理的样子。
“不了。”阿文冷冷拒绝,继而指着桓睿说道,“他最近一阵子在你这里落个脚,少爷说让全叔你帮着照顾一下。”
看了看阿文身后一身伤的桓睿,全叔立马点头答应:“少爷的意思,好说好说。”
阿文从胸口取出了钱包,拿了些钞票塞给了全叔,即使腿脚不方便,全叔也还是不住地鞠着躬点着头,不停说着:“谢谢文哥,谢谢文哥。”
说完,阿文就独自一人开着车离开了这个穷地方。只剩下桓睿和全叔两个人稍带尴尬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双方之间的气氛被沉默所侵袭。
夜,沉得很深很深。
“来来来,里面坐。”收好钱,全叔打破了沉默,关上铁门,带着桓睿往里边走。
“我叫王全,年纪有点大了腿脚不方便,他们给我面子一直喊我全叔啊,小伙子要是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这么喊啊,呵呵。”王全一瘸一拐地带着路,而桓睿也因为刚才的一身伤而行走不便,两个人走路的姿势在黑夜中相互映衬,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桓睿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王全往里走,直到进了屋子之后才发现其实是个很简陋的屋子,简单地摆着床、桌子、椅子、柜子还有一台破旧的电风扇。桌子上放着一瓶啤酒和一叠报纸,一盏白炽灯吊在天花板上,给人满脑子一种“穷”的概念。
看桓睿一身的伤而且行动貌似比自己还要困难,进屋之后王全就想要去扶桓睿,没想到桓睿竟然本能般地躲开了一下,让王全显得很是尴尬。
多年来一个人独处,桓睿养成了几乎谁也不相信的习惯,久而久之就变得不想让别人碰自己,所以当王全的手伸过来的时候,桓睿仿佛就看到了那些无情地砸落在自己身上的拳头。
王全尴尬地笑笑,只好给桓睿搬了一张椅子,说:“你自己来,自己来,我弄了火锅,一起吃点吧,还有点药水和绷带,我去给你拿,你坐下稍等啊。”说罢,便转身进了更加里面,漆黑的屋子。
刚才在外面看不见,现在在屋子里有光的情况下桓睿才看清王全走路的姿势,先是右脚往前踏出一步,然后再把无法行动的左脚往前拖,每一步都是走得这么卖力,不知道在这个大叔的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
从里面有肉的味道飘出来,貌似是厨房的样子。
屋子很是简陋,别说装潢了,其中一面墙上甚至都是坑坑洼洼的,不知道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事,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腿脚已经瘸了的大叔会住在这个鬼地方。
第3章